南城的夏,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简喻抱着一摞画稿,匆匆跑过艺术区的长廊,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只蹦蹦跳跳的蝴蝶。她刚结束毕业展的布置,额角沁出薄汗,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路过的人几乎都会下意识多看她两眼。
“简喻,这边!”
朋友在不远处挥手,简喻笑着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过去,完全没注意到长廊尽头那道停驻已久的目光。
严浩翔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与这里充满艺术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周身散发的冷漠气场,让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道而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看似淡漠的眼眸,从简喻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三年前。
他第一次见到简喻,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
那时她才十九岁,跟着长辈出席,穿着简单的白色小裙子,不像其他名媛那样刻意讨好,只是一个人呆在角落里,无声的发着呆,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哪怕肩膀已经变得微红,她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没关系,待那人歉意的离开后,才轻轻的揉了揉肩膀。
那一刻,严浩翔沉寂多年的心,毫无预兆地乱了。
他活了三十二年,从小在商场摸爬滚打,见惯了虚伪与算计,早就练就了一身冷漠坚硬的外壳。他有钱有势,容貌出众,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人,可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直到简喻出现。
像一道光,硬生生撞进他漆黑死寂的世界里。
可这道光,太年轻,太干净,太耀眼。
而他,早已在黑暗里待得太久,满身风尘,年龄更是比她大了整整十岁。
十岁的差距,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他与她之间。
严浩翔看着不远处笑得毫无心机的女孩,指节微微泛白。
他羡慕那些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羡慕那些能和她轻松说笑的同龄人,甚至嫉妒她身边每一个异性。
那种强烈到近乎扭曲的爱慕与占有欲,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包括她。
他怕。
怕自己这副阴暗深沉的模样,会吓到她。
怕自己的年龄,会成为她眼里的笑话。
更怕一旦靠近,连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会失去。
“严总,该走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不敢直视自家老板冰冷的眼神。
严浩翔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与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惯有的冷漠。
严浩翔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脚步沉稳,背影孤绝。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无败绩的男人,在转身的那一刻,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他喜欢她。
从三年前就开始喜欢。
喜欢到卑微,喜欢到自卑,喜欢到只能躲在暗处,做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而简喻,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严浩翔的人,早已将她,刻进了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