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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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走路那种一步一步的踏实。是轻轻的、自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那种轻。

她试着转了个圈。

裙摆在风中轻轻扬起，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花瓣。

左航飘在她身边，尾巴晃得飞快。

张极倚在空气中，望着她，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满城的灯火。

他说。

余宇涵的仪器屏幕跳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唇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朱志鑫飘在她身后，提灯蕨的光芒轻轻摇曳。

他的声音温和。

张峻豪飘在最边缘，沉默地望着她。他的影子在他脚下轻轻涌动，像在无声地应和。

张泽禹飘到她身边，尖角亮亮的。

妩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远处，一条小巷里灯火通明，各种香味混在一起飘过来。烤肉的、糖炒栗子的、烤红薯的、炸串的——

她问。

七道身影同时向那个方向飘去。

夜市比街道更热闹。

人群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食物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流口水的氛围。

妩伊飘在人群上方，低头望着那些热气腾腾的摊位。

左航已经飘到一个烤肉摊前，眼巴巴地望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肉串。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妩伊飘过去，和他一起望着那肉串。

确实香。

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余宇涵飘过来，推了推眼镜。

他说，

左航的尾巴垂了下去。

余宇涵说。

左航蹲在半空中，整个人都蔫了。

张泽禹飘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左航抬起头，闻了闻。

更蔫了。

妩伊忍不住笑了。

她飘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蹲下来，凑近那口大锅。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栗子的甜香。

她深吸一口气。

好香。

抬起头时，她发现张峻豪飘在她身边，也蹲在那里，望着那锅栗子。

她问。

他沉默了一瞬。

他说。

妩伊望着他幽深的眼眸，心口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微凉，飘在空中，和她的手一起悬在那口大锅上方。

热气从锅底升起来，将他们的手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雾里。

她问。

张峻豪低下头，望着被她握住的手。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张极飘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唇角弯了弯。

他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虽然杯里没有酒——酒在飘着的时候不能喝，会洒——但他还是举了。

张泽禹飘到他身边。

张极看了他一眼。

张泽禹的尖角亮了一瞬。

他们继续在夜市里飘着。

左航很快找到了新的乐子——追一只在夜市里流浪的猫。

那只猫是活的，当然看不见他。但它似乎能感觉到什么，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然后继续跑。

左航飘在它身后，尾巴疯狂摇晃，玩得不亦乐乎。

那只猫跑得更快了。

三只女幽灵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飘在一个卖发饰的摊位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些亮晶晶的发卡。

“这个红色的好看——”

“蓝色的更衬你——”

“那个蝴蝶的——阿蝶姐姐一定会喜欢——”

灰袍老者飘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低头望着那些泛黄的书页，浑浊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沉默的中年男人飘在他身边，身边飘着那个小小的女孩。女孩好奇地东张西望，指着各种东西问这问那。

灰色猫灵飘在左航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看一眼那只跑得飞快的人间猫，尾巴轻轻晃一下。

妩伊飘在人群上方，望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弯起来。

人类世界真好。

虽然吃不到，闻不到，摸不到。

但能看到。

能飘着。

能和想在一起的人一起飘着。

飘到夜市尽头时，妩伊发现张泽禹不见了。

她回头看了看。

左航在。张极在。余宇涵在。朱志鑫在。张峻豪在。

张泽禹不在。

她问。

众人摇头。

妩伊飘回夜市，四处寻找。

飘过一个卖糖人的摊位时，她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张泽禹蹲在那个摊位前，尖角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正在画糖人的老人。

老人的手艺很好。勺子里金黄色的糖浆在他手中流动，变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张泽禹望着那只蝴蝶，眼睛亮得惊人。

妩伊飘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

张泽禹转过头，看到她，笑了。

他的声音亮亮的，

妩伊望着那只糖蝴蝶。

翅膀是透明的金棕色，边缘有细细的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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