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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与酒

TF三代:栖灵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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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轻轻环住她的背,像环住一朵风中的、珍贵易落的昙花。

张峻豪
张峻豪

“……不走。”

他低声说。

他的声音在喉间滚了又滚,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永远封存在心口最暖的地方。

妩伊

“好。”

妩伊

花房外的阴影里,有人静静站着。

不知站了多久。

月光将他修长的轮廓勾出一道冷清的银边,暗红色的睡袍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他手中握着一只水晶杯,杯中的酒液在月色下浓稠如凝固的血。

他没有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花房里那两道交叠的、被昙花映亮的影子。

望着她的脚尖踮起又落下。

望着他低下头,在她唇边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手中的酒杯无声地收紧。

杯壁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酒液沿着他的指缝缓缓渗出,像一滴暗红色的泪。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转身,消失在花房外更深的夜色里。

那杯裂纹的酒杯被他留在了花房门口的台阶上。

第二天清晨,妩伊在花房门口捡到了它。

杯中的酒液已经干涸,在杯底凝成一圈暗红的渍痕。

她认得这只杯子。

她捧着那只裂纹的酒杯,在晨光里站了很久。

朱志鑫
朱志鑫

“小姐。”

朱志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温和如常。

朱志鑫
朱志鑫

“张极先生今晨遣人传话,说酒窖需要整理,今日闭门谢客。”

他顿了顿。

朱志鑫
朱志鑫

“任何访客。”

妩伊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

朱志鑫望着她指节泛白的弧度,垂下了眼。

朱志鑫
朱志鑫

“……属下告退。”

他轻声说。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花房门口。

也没有问她手中那只不属于她的酒杯从何而来。

他只是安静地退下,像往常一样,将这一日的晨茶备好,将她的吐司烤到恰到好处的金黄,将野莓酱盛进那只她最近最常用的小银碟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傍晚时分,妩伊去了酒窖。

她不是一个人去的。

张泽禹蹲在她脚边,坚持要跟过来。

张泽禹
张泽禹

“酒窖很黑,”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

张泽禹
张泽禹

“伊伊一个人下去,万一踩空怎么办。”

他的蝠翼收得很紧,尾巴——他没有尾巴,但他的眼神像一只护食的小狗。

左航蹲在她另一边,尾巴紧紧缠着她的手腕。

左航
左航

“我也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左航
左航

“酒窖有老鼠。”

余宇涵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的仪器屏幕跳了跳。

余宇涵
余宇涵

“酒窖的灵子波动最近出现异常峰值,”

他的声音平板,

余宇涵
余宇涵

“需要进行实地勘测。”

他的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朱志鑫提着提灯蕨,安静地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说理由。

于是妩伊身后跟了一整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古堡曲折的走廊,走下通往地下一层的旋转石阶。

酒窖的门是厚重的橡木,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朱志鑫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朱志鑫
朱志鑫

“……属下在此等候。”

他说。

他的视线落在妩伊脸上,温和而克制。

朱志鑫
朱志鑫

“小姐若需传唤,随时吩咐。”

妩伊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酒窖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暗。

橡木桶整齐地码放成一座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酒香,混着陈年木材与潮湿泥土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里一盏孤零零的烛台,火苗在无风的室内静静燃烧,将一道修长的影子投映在斑驳的石墙上。

张极背对着她,站在那盏烛台旁。

他的睡袍松散地挂在肩上,露出大片苍白的背脊和肩胛骨优美的线条。墨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侧脸。

他手里握着一只新的酒杯,杯中是色泽暗红的酒液。

他没有回头。

张极
张极

“……来了。”

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往常那种慵懒散漫的调子。

妩伊站在原地,没有走近。

妩伊

“张极。”

妩伊

她开口。

他转过身。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眉眼勾勒出锋利的轮廓。那双总是半眯着、带着微醺笑意的暗红眼眸,此刻清醒得惊人。

他望着她。

望着她站在门边、被烛光映亮的娇小身影。

望着她身后那扇虚掩的门。

张极
张极

“带了好多人。”

他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却不像在笑。

张极
张极

“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妩伊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像在等他说真正想说的话。

张极沉默了很久。

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倒映着烛火破碎的光。

张极
张极

“……我看到了。”

他终于说。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张极
张极

“昨晚。花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极
张极

“那株昙花。开得很好。”

他顿了顿。

张极
张极

“他吻你的时候,你踮脚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回避什么。

张极
张极

“你从来没有为我踮过脚。”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酒窖深处永恒的寂静吞没。

妩伊的心口忽然揪了一下。

妩伊

“张极。”

妩伊

她又唤他。

这一次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像从前那种漫不经心的、胜券在握的笑。是一种更复杂、更破碎的东西。

张极
张极

“你不用哄我。”

他说,

张极
张极

“我没有在闹。”

他垂下眼,望着杯中那圈细小的涟漪。

张极
张极

“我只是在想。”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橄榄。

张极
张极

“一百多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酒窖。想你会不会喜欢我新开的酒,会不会尝出这一批橡木桶和上一批有什么不同。”

他顿了顿。

张极
张极

“我调了三百七十二种配方。记录在册的只有七十三种。剩下那些,有的太酸,有的太涩,有的后味太苦。我都倒掉了。”

他的睫毛垂下去,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

张极
张极

“我怕你喝到不好喝的,下次就不来了。”

酒窖里很安静。

烛火在他身侧轻轻摇曳,将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的、易碎的光。

妩伊望着他,喉咙忽然有些紧。

妩伊

“张极。”

妩伊

她第三次唤他。

她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抬头,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张极
张极

“你现在要走了吗。”

他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得到答案。

张极
张极

“看完昙花,收完杯子,然后就再也不来酒窖了。”

他顿了顿。

张极
张极

“是这样吗。”

妩伊没有回答。

她走到他面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香,和藏在酒香深处那一丝极淡的、苦艾的气息。

她伸出手,轻轻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杯中的酒液晃了晃,几滴溅在她奶白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有阻止她。

他只是低着头,望着她裙摆上那几滴渐渐洇开的酒渍。

然后她踮起脚。

她踮脚了。

张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越来越近的脸。

她的睫毛在他眼前轻颤,像蝴蝶停驻前最后那一下振翅。

她的呼吸落在他唇边,带着野莓酱的甜香。

张极
张极

“妩伊。”

他哑声唤她。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没有前缀,没有修饰,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安全距离。

她没有应。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