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莓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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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宇涵站在门口。他今天依然穿着那件洗到发白、沾着可疑污渍的白大褂，金丝边眼镜在灰白天光下反射出冷调的光。但肩头没有渡鸦——那只名叫“赫尔墨斯”的黑鸟今天缺席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板，目光却径直越过朱志鑫和左航，落在妩伊脸上，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烁。

他又停了一下。

再停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左航的尾巴停止了晃动，整条僵在半空。

朱志鑫垂着眼，将青金石棋盘无声地收回了茶车下层。

左航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余宇涵冷静地打断，

余宇涵难得地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片刻，视线移向妩伊。

他的语气似乎放软了一些，尽管那变化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顿了顿。

妩伊眨了眨眼。

月光水母。银蓝色的光。已灭绝。

她承认，这确实比飞行棋吸引人。

但还没等她开口，一阵悠扬的、略带沙哑的大提琴声从走廊深处飘来。

那琴声不请自来，穿透茶室厚重的橡木门，低低地盘旋在空气中，像傍晚时分沉入酒杯的最后一片夕阳。

紧接着，门被推开。

张极倚在门框边，手里没有酒杯，却拿着一把线条优美的旧大提琴。琴身暗红的漆面在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颈上，尚未完全止住的琴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暗红色的睡袍松散地挂在肩上，露出大片苍白的锁骨和胸膛，

他靠在那里，微微歪着头，几缕墨黑的发丝垂落额前，看起来像一幅没来得及裱框的古典油画。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余宇涵一眼，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个低沉的、如同叹息的和弦在室内弥漫开来。

余宇涵推眼镜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声音平稳，但肩线绷紧了几分，

张极依然垂着眼，指尖在琴弦上游走，流淌出一串细碎的音符，

余宇涵没说话。

他的眼镜片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反光的角度变了，因为他的头略微低了下去。

张极依旧懒懒地靠在门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左航的尾巴又僵住了。

朱志鑫不知何时将棋盘收进了茶车最深的抽屉。

妩伊托着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空气里飘着红茶的热气、左航身上淡淡的旧木头香、余宇涵袖口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苦味，以及张极大提琴松香的气息。

她忽然有点想笑。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像刚从云层里钻出来的太阳，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所有人都停住了。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歪头看向朱志鑫：

朱志鑫回过神，声音依然平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半拍：

左航的尾巴“唰”地立起来，碧眼亮晶晶的：

余宇涵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这一次，镜片后的眼神没有反光遮挡，显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怔忪。

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的语气还是平板，但那平板里似乎掺了一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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