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云深不知处一片寂静,只有静室内还亮着一盏暖灯。
聂怀桑睡眠浅,这些年落下的毛病,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时常夜半辗转难眠。
蓝曦臣察觉到他的不安,总会轻轻将他揽入怀中,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孩童一般,低声哼着轻柔的调子,是蓝氏古曲,平缓安宁。
“又做噩梦了?”蓝曦臣感受着怀中人微微的颤抖,轻声问道。
聂怀桑埋在他胸口,闷闷点头:“梦见……兄长了,还有金麟台那天,乱糟糟的,吵得很。”
那些画面,即便时隔一年,依旧会在深夜闯入梦境,让他心慌。
蓝曦臣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坚定:“都过去了,怀桑。金光瑶已伏法,聂兄沉冤得雪,仙门安稳,再无人能伤你。”
“我知道……”聂怀桑声音微弱,“可我有时候会想,若我当初再早一点,再快一点,是不是……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他始终愧疚,愧疚自己利用了蓝曦臣的信任,愧疚让他亲眼目睹手足背叛,愧疚让那个永远温和的人,经历那般锥心之痛。
蓝曦臣沉默片刻,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眼底没有一丝责备,只有心疼:“我从未怪过你。从始至终,我伤心的只有一件事——你独自扛了这么多年,却从不对我说一句委屈。”
“怀桑,你不必完美,不必强大,不必事事周全。”
“你只需要记住,无论何时,我都在。”
聂怀桑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温柔,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打湿蓝曦臣的衣襟。他不再压抑,不再逞强,紧紧抱住蓝曦臣,失声哽咽。
“曦臣……我好累……”
“我知道,我知道。”蓝曦臣轻声安抚,“睡吧,我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暖灯微光,映着相拥的两人。
长夜漫漫,不再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