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松下茶烟

金麟台惊变过去整整一年，仙门渐渐忘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翻案与对峙，只记得聂怀桑此人——看似无用，实则深不可测。

可只有真正靠近他的人，才知道如今的聂怀桑，早已卸下一身锋芒，懒懒散散，半分宗主架子都没有。

这一日，云深不知处后山竹林，松下青石为桌，两人对坐。

蓝曦臣煮茶，动作行云流水，沸水注入紫砂壶，茶香清逸，漫过林间风响。聂怀桑支着下巴，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目光黏在蓝曦臣脸上，看得明目张胆。

蓝曦臣被他看得唇角微弯，将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这般看我做什么？”

“看好看的人，不行吗？”聂怀桑端起茶杯，指尖蹭过杯壁，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无赖，“反正现在也没人管我，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从前不敢，不能，不便。

如今身份、立场、仇恨、伪装，统统都放下了，他只想把这些年亏欠自己的目光，一点点补回来。

蓝曦臣失笑，无奈又纵容：“自然是行的。”

风穿过竹林，簌簌作响，几片竹叶落在聂怀桑肩头。蓝曦臣伸手，轻轻替他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脖颈，聂怀桑微微一颤，耳尖瞬间泛红。

明明已经相伴许久，这般细微的触碰，依旧让他心跳失控。

“聂氏那边，近来无事？”蓝曦臣收回手，轻声问道。

“能有什么事。”聂怀桑撇撇嘴，“都安排妥当了，几个长老看着，底下人办事也算得力。我这个宗主，只要偶尔回去露个面，装装样子就行。”

他说得轻松，蓝曦臣却听得心疼。

旁人只道聂怀桑懒散避事，只有他知道，聂怀桑不是不愿管，是不敢再陷进那些权谋纷争。那一年年步步为营、夜夜不得安眠的日子，早已耗尽他所有对权势的兴趣，只余下一身疲惫。

“不想回去，便不回去。”蓝曦臣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安稳，“云深不知处，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聂怀桑心头一暖，反手紧紧回握，抬眸看向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曦臣，你真好。”

“对你，自然是好的。”蓝曦臣坦然应下，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茶烟袅袅，松下清风，人间安稳，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