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安静,孟家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柔和的灯。
孟宴臣已经换回了常穿的深色衬衫,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文件摊开,笔握在手里,目光却落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过。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工作上。
余光里,全是不远处沙发上安安静静看书的孟念。
她坐姿端正,腰背挺直,长睫垂落,翻页的动作轻而缓。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画面,却让他怎么都无法专心。
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摩挲,脑海里反复回放的,还是早上那个拥抱、她哭红的眼、以及两人交握时,掌心那片滚烫的温度。
心口,一直没真正平静过。
孟念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
书页上的字一个挨着一个,她却连一句都读不进脑子里。耳边是他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清浅、规律,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不灼热,不逼迫,却格外清晰,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不知安静了多久,孟念轻轻合上书,抬眼看向他:“宴臣哥,我出去一趟。”
孟宴臣立刻抬眸,语气下意识带上几分在意:“去哪里?”
“去找许沁姐。”她轻声道,“有些话,我想跟她说清楚。”
孟宴臣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没有阻拦,只轻轻点头:“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
“别委屈自己。”
孟念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拿起包出门,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孟宴臣放下了笔。
房间重新安静,他却忽然觉得,空了一小块。
咖啡馆里,轻音乐缓缓流淌。
许沁坐在对面,看着孟念,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先开了口:“你找我,是为了他吧?”
孟念指尖握着水杯,轻轻点头,没有回避:“是。许沁姐,我想跟你把话说开。”
许沁叹了口气,眼底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我跟他,早就过去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纠缠太久,把所有人都弄得很累。”
她望着孟念,语气认真:“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他身边最不能少的人,不是我。”
孟念微微一怔。
“是你。”许沁轻声道,“一直都是你。”
“我以前只觉得,你安静、听话,在孟家像个影子。可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没有脾气,不是没有心事,你只是……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孟念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我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傻不傻。”许沁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心疼,“真正在意你的人,从来不会觉得你是麻烦。”
她顿了顿,直白地开口:“孟念,他现在看你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孟念指尖一紧,心跳悄悄乱了。
“以前他看我,是执念;看你,是习惯。可现在——”许沁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他看你的眼里,有光,有慌,有舍不得,有怕你受委屈。”
“那是喜欢,是在意,是藏都藏不住的动心。”
孟念抿着唇,没说话,脸颊却悄悄泛红。
许沁看得透彻,轻声继续:“我跟他之间,本就不可能。我不会再回头,也希望你们别再因为我,互相别扭。”
她微微前倾,语气真诚:“他这些年不容易,你更不容易。以后,好好在一起。”
孟念猛地抬头,眼里带着水汽,却轻轻点了点头:“许沁姐……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许沁轻笑,“要谢,就谢他终于回头,谢你一直没走。”
离开咖啡馆,孟念走在阳光下,心里一片敞亮。
所有纠缠、顾虑、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
她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一行字,发给孟宴臣:
【我跟许沁姐说清楚了。】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回了过来。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我知道。】
孟念看着那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她没有再发消息,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孟家。
孟宴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回复,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眼底的沉郁散了大半。
他其实并不担心对话的结果。
从他抱住孟念的那一刻起,从他看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过去,真的过去了。
而他的以后,只在一个人身上。
门锁轻轻转动,孟念走了进来。
孟宴臣立刻站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从她的发顶,一路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没有拥抱,没有靠近。
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注视。
可空气里,那点暧昧与在意,清晰得再也藏不住。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嗯。”孟念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光亮,“都谈好了。”
孟宴臣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好”了一声。
不必细问过程,不必追问内容。
他信她,也信自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
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越界的亲近。
只是一段平静的对话,一场清醒的告别。
可谁都清楚——
他们之间,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