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温阮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失望与疲惫。
许知意手背上的烫伤红肿起泡,疼得她脸色发白,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多说一句指责的话。
苏念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空水杯,指尖冰凉,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温阮她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温阮,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我不是……”苏念语无伦次,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是她先说我的,是她要抢你,我……”
“够了。”温阮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失望,“苏念,你太让我失望了。”
太让我失望了。
这七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苏念的心脏,将她所有的世界,彻底击碎。
在苏念的人生里,她最怕的不是贫穷,不是孤独,不是别人的冷眼与嘲笑,而是温阮的失望。
温阮是她的光,是她的命,是她唯一的信仰,可现在,她让她的光,失望了。
“我没有……温阮姐,我真的没有……”苏念崩溃地哭着,想要上前抱住温阮,想要祈求她的原谅,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温阮冰冷的眼神逼退。
温阮没有再看她一眼,她转身走到许知意身边,语气带着满满的歉意与心疼:“对不起,知意,是我没有管好她,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许知意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事,你别太为难,她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可越是这样,温阮心里就越是愧疚,越是对苏念感到失望。
她扶着许知意,一步步走向玄关,没有回头,没有看苏念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着温阮毫不犹豫地离开,心底的恐慌与绝望,像海啸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温阮姐!”她崩溃地哭喊出声,扑上去想要拉住温阮,“你别走!你别带着她走!你别不要我!”
温阮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冰冷而决绝:“我想冷静一段时间,苏念,我真的累了。”
“我救你,照顾你,把你当成我的全世界,我放弃了我的朋友,我的自由,我的生活,可我得到的,只有控制、占有、极端和伤害。”
“我受够了。”
受够了。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苏念最后的防线。
她瘫软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温阮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温阮扶着许知意,拉开别墅的大门,决绝地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防盗门重重关上,将苏念,关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独里。
那一天,是苏念人生中第二次彻底的崩塌。
第一次,是父母在雨夜车祸中永远离开,她失去了所有的血亲。
第二次,是温阮决绝地转身离开,她失去了唯一的光,唯一的命,唯一的活下去的理由。
别墅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没有温阮温柔的声音,没有温阮温暖的怀抱,没有温阮身上淡淡的清香,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冷。
苏念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晕厥,哭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凄凉又绝望。
她终于明白,她用极端和占有留住温阮,最后却亲手,把她唯一的光,彻底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