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宗内门小比,于青云演武场正式开试。
晨雾方散,天光漫过白玉擂台,松影横斜,灵风轻拂。数千内门弟子整齐立在场边,无人喧哗,无人轻慢,目光皆落向擂台一侧——那里站着的,是苍衍宗内门公认的大师兄,徐珩。
他一身苍衍青衫,身姿清挺如竹,长发未束,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住后半,余下墨色发丝垂落肩头,顺滑如瀑,通体纯黑,不见半分杂色。那抹象征灵根异变的赤红渐变,此刻尚未降临,只藏在未来绝境之中。徐珩立在原地,眉眼清和,气息沉静,无须刻意展露锋芒,便已自带一派令人信服的安稳气度。
身为内门大师兄,他从无争议,无人质疑,更无同门暗斗。论勤奋,他最早入剑场,最晚归居所;论修为,他根基扎实,进境稳健;论品性,他待人宽厚,护持同门,遇事从不让师弟师妹靠前。是以在苍衍上下心中,徐珩这大师兄之名,当之无愧。
执事长老朗声唱名,声音清亮:“首轮比试,沈毅,挑战大师兄徐珩。”
话音一落,沈毅抱剑上台,对着徐珩躬身一礼,态度恭敬坦荡:“弟子沈毅,恳请大师兄指点。”
徐珩微微颔首,还礼从容:“不必拘谨,点到为止,放手一试。”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长剑出鞘。
铮——
清鸣穿空,两柄青钢剑映着天光,不带半分戾气。
台下弟子凝神观望,皆是一片敬慕。
“大师兄的剑法,又精进了。”
“能跟大师兄切磋,沈毅师兄也很勇敢了。”
“大师兄从不会让人难堪,只会用心指点。”
沈毅深吸一口气,运转灵气,施展出苍衍正统《流云十三式》。剑势轻柔圆转,招式端正,灵气平稳,他虽知不敌,却依旧全力以赴,不愿怠慢。
一剑递出,直取徐珩身前空位。
徐珩眸色平静,身形未动,只手腕轻抬,长剑横挡。
叮——
一声轻响,两剑相触。
没有狂暴气浪,没有刻意压制,更无羞辱之意。沈毅只觉一股沉稳柔和的力量顺着剑脊传来,自己的力道被轻轻一引、一卸、一托,瞬间化于无形。他心下微惊,正要变招,徐珩的剑已随之而动。
依旧是基础剑法,依旧是中正平和。
不快不猛,却准到极致;不张扬不凌厉,却稳到无懈可击。
不过一瞬。
徐珩的剑刃轻轻搭在沈毅剑格之上,力道轻柔,分寸恰好,既分出胜负,又保全了师弟颜面。
沈毅当即收剑,躬身行礼,心悦诚服:“多谢大师兄指点,弟子输得心服口服。”
徐珩收剑入鞘,语气温和:“你的剑路已渐入正轨,继续稳扎稳打,日后必有进益。”
执事长老含笑宣布:“本场,徐珩胜!”
台下没有哗然,只有一片真诚的赞叹与敬意。高座之上,诸位长老相视颔首,眼中满是欣赏。
“徐珩这孩子,心性、天赋、气度,无一不是同辈顶尖。”
“身为大师兄,能护持同门,能引领正道,苍衍后继有人。”
徐珩缓步走下擂台。
墨色长发随风轻拂,依旧纯粹如深夜,无半分红丝。那等惊心动魄的灵根异变,那抹染尽绝境的赤红渐变,尚在遥远的魔劫之中,此刻的他,只是苍衍宗稳稳立于顶端、人人敬仰的大师兄。
几名师弟师妹立刻迎上,语气恭敬又亲近。
“大师兄好厉害!”
“大师兄方才那一招,看得我们都明白了!”
徐珩微微低头,目光柔和,语气温缓:“你们好好练,根基扎稳,比什么都重要。若有不懂之处,随时来寻我。”
他向来如此,实力越强,越是护崽;身居高位,越是温和。
不骄不躁,不冷不傲,不憋屈,不阴暗,一路坦荡,一路稳赢。
有人轻声问道:“大师兄,此番小比,你已是稳居第一了吧?”
徐珩抬眸,望向云雾翻涌的苍衍主峰,眸光清澈而坚定。
他没有豪言,没有张扬,只淡淡开口,语气轻却笃定:
“我为大师兄,自当为同门立标杆,为宗门守安稳。”
“至于第一——”
他轻轻一笑,风拂过长发,青衫微动。
“不必争,不必抢,它本就该在我手中。”
话音落,演武场上剑光再起。
而徐珩立在人群之前,身姿挺拔,墨发垂肩,气度安然。
他是同辈之首,是师弟师妹的依靠,是长老们寄予厚望的弟子。
一剑在手,同辈俯首;一步一行,皆是坦途。
从今往后,苍衍宗内,再无人能与他并肩。
剑压同辈,不是威压,而是实力与心性,堂堂正正,万众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