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晴终究还是来了,她提着食盒,脚步放得很轻,脸上带着刻意的关切,一步步走近破败的木棚。
沈宝晴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与无奈,隔着木棚门轻声喊她。

若瑶姐姐,我……我来看你了。
夏若瑶听到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扑到门边,声音嘶哑又急切。

宝晴!你可算来了!你求过侯爷了吗?他怎么说?是不是肯放我出去了?
沈宝晴眼圈泛红,语气里满是“自责”与为难,演的十分令人动容。

姐姐,我对不起你……我去给你求情了,可哥哥和嫂子都不准。

他们说你罪大恶极,谁求情都没用,还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不分尊卑,替犯了错的人说话。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你说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能这样对我!
夏若瑶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
沈宝晴抹了抹眼角,声音压得更低,假意安慰她,实际上看到她,已经快要恶心坏了。

姐姐,你别着急,我知道你在这里受苦,可我也没办法。

你再忍忍,我会偷偷给你送吃的,一定不会让你饿死在这里的。

你先好好待着,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的话语温柔又带着歉意,像温水裹着毒,哄得夏若瑶暂时安静了下来,没再像之前那样恶语相向。
沈宝晴放下食盒,又轻声安抚了几句,转身离开了木棚。刚走出不远,她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眼底只剩冰冷的恨意,抬手对着不远处的管事嬷嬷做了个手势。
嬷嬷心领神会,立刻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拿着粗木棍快步走进了木棚。不等夏若瑶反应,婆子们便死死按住她的手脚,嬷嬷挥起木棍,狠狠砸向她的双腿。
“咔嚓——”沉闷的骨裂声响起,夏若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白得像纸。
她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她几乎昏厥,只能用尽全力朝着棚外大喊。

回来!沈宝晴!救我!
可回应她的,婆子们冷漠的呵斥声,木棚里,只剩下她痛苦的呻吟与哭嚎,在空荡的院落里回荡。
沈宝晴缓步走进木棚,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双腿扭曲的夏若瑶,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伪装,只剩冰冷的恨意,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了起来,却非常的刺骨。

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是不是沈弃和萧知绾让你这样干的,对不对,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沈宝晴冷笑一声,缓缓开口,将旧事一一掀开。

你我本无冤无仇,可当初我被贬去马厩当杂役,你刚被招进府当丫鬟,却偏偏要凑上来。

你对着我百般嘲讽,说我是下贱的野种,连畜生都不如。

后来你转头就跑到沈弃面前告状,添油加醋说我偷懒怠工、冲撞主子。

你害我被活活打了二十大板,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夏若瑶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疼痛仿佛都被这几句话盖过。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这些陈年旧怨,沈宝晴早就忘了,甚至以为对方早已原谅了自己。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些她早已抛在脑后的小事,竟被对方一字不落地记到了现在。
当初她那般肆意折辱沈宝晴,一半是为了讨好你,讨你的欢心;另一半,不过是借着这些恶意,从系统里赚取积分罢了。
此刻,看着沈宝晴眼底翻涌的恨意,她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

你怎么又会记得这些东西,因为你是一个没心没肺的贱人!当初我去主母房中取物件被你撞见。

你二话不说抢走我手中的东西故意不还,转头就向沈弃告状,说是我偷了你的东西。

你当初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自然是不记得了。
沈宝晴见她还在装傻充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因为你的随口构陷,我百口莫辩,硬生生又挨了你亲手促成的二十板子,皮肉溃烂,卧床许久难以起身。
一桩桩陈年旧罪被当众揭开,字字句句都是夏若瑶昔日肆意施加的恶意。
夏若瑶瘫在冰冷地面,断腿的剧痛、心底的慌乱交织在一起,彻底失语。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当年为了讨好你、赚取系统积分,随手施加的所有欺凌与陷害,从来都没有被翻篇,全都被沈宝晴深深记在心底,积攒成了今日反噬自身的灭顶之灾。

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还有当初沈弃纳其他人为侍妾,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你往后怕是要渐渐失宠了。

就这么一句无心之言,你记恨在心,当众让人朝我身上泼粪,让我颜面尽失,在府中受尽旁人指指点点。
夏若瑶浑身发抖,断腿的剧痛钻心刺骨,心里更是慌乱无措。

那你想怎样?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还提有什么意思?

你……原来你是来落井下石的……
夏若瑶被一桩桩旧账戳得颜面尽失,又疼又气,心头怒火翻涌。她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扑向沈宝晴,可双腿早已瘫废无力,只能在冰冷地面上徒劳扭曲翻滚。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当初不过随口几句玩笑,你居然记恨这么久,还狠心废了我的双腿!你安的什么歹毒心思!

你真以为我是真心原谅你了?从前一直不动你、假意和你维持体面,不过是看在你很讨沈弃的欢心,我不愿轻易招惹你罢了。

不然,你的那些所作所为,我早就跟你算得一清二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