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相信你们两个也是识时务、懂规矩的人。
萧知绾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暗中敲打警示她们。

你们姐妹二人此生必须忠于我,断绝一切与夏若瑶的往来,若是敢有半点二心,定不轻饶。
顾家姐妹吓得连连躬身应下,再三发誓绝不敢违背主母吩咐,满心都是惶恐与顺从。
夏若瑶毫无防备,突然被下人传令禁足,看着被紧锁的院门、看守的下人,整个人瞬间陷入绝望。
胸口的烫伤刚刚结痂,动作稍大便牵扯得生疼,如今又被彻底困住,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状态越发憔悴萎靡。
可她依旧不肯死心,一心想引起你的注意,盼着能得到你的偏宠,借此挣脱困境。
她每日强撑着身体,坐在院中的廊下抚琴,刻意弹奏凄凉哀婉的曲调,只想让琴声飘出小院,传入你的耳中,盼着你能心生怜惜,前来见她。
入夜之后,你处理完朝堂与府中事务,途经夏若瑶所住的偏院,一阵凄切婉转的琴声随风传来,声声带着委屈与哀怨,听得人心头微动。
这是谁在弹琴,怎么弹得跟丧曲一样。

下人躬身回禀:“回侯爷,是夏姨娘在院中抚琴。”
哦……是她,弹得真难听,但是这么凄惨,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吧,我进去看一看。

你听着这凄凉琴声,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脚步顿住,刚要抬步踏入偏院,便见萧知绾身边的贴身侍女匆匆赶来,恭敬行礼,言辞恳切地请你前往正院,说主母有要事相候。
你又看了两眼她的院子,终究是被侍女请走,没能踏入偏院半步。
院中的夏若瑶看着你驻足的身影,眼中燃起希望,满心期待你能推门而入,可最终却眼睁睁看着你跟着萧知绾的侍女离去,那点希望瞬间破灭。
她瞬间明白,这定然是萧知绾的安排,故意在关键时刻将你叫走,就是不想让你见自己、怜惜自己。
满腔的委屈、愤怒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她死死攥紧琴弦,指尖被勒得泛白,狠狠将琴拨乱,心底对萧知绾的恨意,又深了几分,却只能困在院中,无处发泄。

她怎么可以这样,竟然做的这么绝,这不是故意断我生路吗!
萧知绾刻意留你在正院闲坐,桌上烹着温热香茗,烛火摇曳映着她温婉柔和的眉眼。
她轻言软语,时而聊府中田庄账目,时而说后宅下人规制,语气温柔缱绻,刻意缠住你的心神、占住你的时辰。
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就是要把你整晚留在正院,绝不给你半点再去靠近夏若瑶的机会,一点点掐断夏若瑶想靠柔弱琴声博取你怜惜的所有门路。

侯爷来了,听说侯爷不久前刚忙完,这不刚好,我的茶也好了。
你静坐饮茶,耳边还隐隐萦绕着方才偏院那凄凉琴声,心思难平。几番沉默后,你终究开口,淡淡提起了夏若瑶。
方才路过偏院,听闻她的琴声,心绪似是郁结难平呐。

萧知绾端着茶盏的指尖微顿,面上依旧笑意浅浅,神色云淡风轻,半点波澜不露。

哦,她呀,不过是耍一些小手段而已。
她语气轻描淡写,好似只是随口提起一桩小事。

早前顾家姐妹便来我这儿告了状,说她私下登门,拉拢二人结盟,蓄意在后宅生事。

我顾及侯府安稳,便下令把她禁足在偏院,不许随意出入,免得再暗中搅弄是非。

侯爷不也说了,以后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交给我放手去做。
说着,她语气微微一转,话里带着几分隐晦的贬低。

本就是心性不安分的人,从前便爱算计折腾,如今安分不下,反倒想着拉拢旁人结党,若是不稍加约束,往后后宅永无宁日。
说话间,她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你脸上,细细打量你的神情,暗自揣测你心底究竟是偏袒,还是淡然无所谓。
你听着这番话,眉头微蹙,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悦。后宅人事处置、禁足旁人这般大事,她竟自作主张,半点都不曾提前与你商议。
你将她禁足了多久?这般关乎府中人居留约束的事,好歹也算大事,怎么连一句都不曾告知我,便擅自做主了?

我竟然被你蒙在鼓里不知情。

萧知绾瞬间便察觉到你脸色沉了下来,分明是动了不悦,她心里了然,你对夏若瑶终究还存着一丝不忍与旧情,并未全然放下。
她眸光微敛,片刻后依旧维持着端庄温婉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主母的分寸与隐晦敲打。

夫君,如今我已是侯府明媒正娶的主母,打理后宅、规整规矩,本就是我分内之责。
她刻意放缓语调,抬眸看向你,字字都扣着情理与体面,又有几分委屈之情。

后宅自有后宅的规矩,尊卑有序,安分守己是本分。

她心存异心、暗中结党,若是一味纵容,反倒坏了规矩,落得旁人闲话,也折损将军府与侯府的体面。

还望夫君以大局为重,莫要为了不安分之人,乱了后宅法度。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拿规矩、体面、大局层层压住,既表明自己主母的权责,又旁敲侧击提醒你摆正身份,不要对夏若瑶太过心软偏袒。
你被萧知绾拿后宅规矩、侯府与将军府体面堵得无话可说,满心不快憋在心底,却碍于新婚情分与朝堂势力牵绊,不愿当场争执撕破脸面。
只能面上淡淡颔首,装作顺从应允,可心底已然对萧知绾生出一层深深的隔阂。
你暗自感慨,从前记忆里那个天真明媚、性情爽朗活泼的萧知绾,早已不见踪影。
如今的她城府深沉、行事强势、擅用规矩压人,私心极重、手段凌厉,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自此之后,你不再像从前那样放任她独断打理后宅,反倒暗中留了心思,悄悄留意后宅各方动静,防备她借着主母身份肆意拿捏、随意处置府中之人。
一定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萧知绾性情大变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可能吗?

她平常只喜欢骑马射箭,现在连演武场都不曾去过了。

难不成是被夺舍了?不不不,不能这样想……

你摇了摇头,想要把不好的想法全部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