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的永宁侯府,红绸漫卷,鎏金灯笼高悬廊下,从侯府大门一路铺至正院,红毯厚密,踩上去绵软无声。
往来宾客皆是京城权贵,笑语喧哗,礼乐声悠扬绵长,响彻整座侯府,处处皆是盛世婚典的隆重与喜庆。
吉时一到,你身着大红锦缎婚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地立在正厅中央。
萧知绾披着十里红妆,头戴累丝衔珠金凤冠,大红盖头垂下,遮住容颜,身着绣满百鸟朝凤的华贵嫁衣,由喜娘搀扶着,缓步走入厅堂。
裙摆上的珍珠随着脚步轻晃,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步步端庄。
赞礼官高声唱喏,繁琐却庄重的拜堂礼仪有条不紊地进行。“一拜天地——”,你与萧知绾并肩转身,对着门外天地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堂上坐着皇帝派来的赐婚使臣与将军,二人齐齐叩拜;“夫妻对拜——”,两两相对,俯身作揖,礼成之时,满堂宾客齐声道贺,掌声与贺语不绝于耳。
而萧知绾从将军府带来的嫁妆,更是浩浩荡荡,震撼全场。百余人的仪仗队抬着嫁妆,从街头排至街尾,清一色的紫檀木、花梨木箱笼,尽数鎏金镶边,上面贴着大红喜字。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古玩、良田商铺、精致摆件数不胜数,更有将军府特意备下的千人陪嫁奴仆,各类日用器物无一不精,无一不足,彰显着将军府的雄厚实力,也让萧知绾的嫁仪,成为京城最风光的存在。
热闹喧嚣裹挟着你,可你心底却无半分喜悦,反倒被一股浓重的不安笼罩。趁着宾客应酬的间隙,你在心底一遍遍疯狂呼唤系统,可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死寂,往日熟悉的机械提示音、积分面板、任务提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系统从未出现过。
沈弃系统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我的积分被卷走后,系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千万别出什么事……
沈弃我的系统总不可能和她一样,都没了,唉……不可能。
你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婚服衣袖,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对于大婚的事情完全心不在焉。
夜色渐深,宾客渐渐散去,侯府的喧嚣慢慢褪去,只剩下正院婚房内,龙凤花烛燃烧得噼啪作响,烛火摇曳,将屋内映照得暖意融融,处处透着新婚的旖旎。
你摒退下人,独自走进婚房,屋内香气氤氲,红幔低垂,萧知绾端坐在拔步床上,身姿端庄,大红盖头依旧稳稳覆在头上。你缓步上前,拿起一旁的喜秤,轻轻挑起她头上的盖头,动作沉稳又郑重。
盖头落下的瞬间,萧知绾的容颜映入眼帘。她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眉如远黛,眸含秋水,唇点胭脂,平日里的英气被温婉掩盖,在烛火映照下,美得明艳动人,自带一股贵气。
沈弃知绾,今日你盛装打扮,甚是好看。
萧知绾多谢侯爷夸奖,过了今日,我们两个人就是夫妻了。
萧知绾抬眸看向你,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眼眸弯弯,看上去柔情万千,可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深邃的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凝重,她始终记得侯府偏院的夏若瑶,记得你与夏若瑶的过往,更记得自己身上的隐秘。
即便身处新婚婚房,她也始终无法全然放松,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总觉得这场婚事背后,还有数不尽的纷争与隐患。
萧知绾侯爷,我们共饮合卺酒,愿我们二人以后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萧知绾我因之前的意外,身体遭受过重创,早已伤了根本,可能无法孕育子嗣。
萧知绾若是你介意,日后尽管纳妾,繁衍后宅子嗣,我绝无半句怨言,也定会以主母身份,妥善安置府中众人。
沈弃怎么突然提这件事情,现在你已是侯夫人……
她说话时神情平静,无悲无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指尖却微微攥紧。
沈弃我总觉得,你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曾经的你……
萧知绾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一夜温存,你们两个人终究是带着各怀心事的妥协与将就,你知道那件事情过后,萧知绾对你的态度就突然变得冷淡了许多。
她的内心也一定是有情绪的,甚至可能在心里怨恨你,你也并未多做计较,任由她以后打理后宅诸事,只觉得这段风头过去了就好了。
一夜过后,天光微亮,你起身时,身旁的萧知绾早已梳妆妥当,你看着她,总觉得她与昨日大婚时的温婉截然不同,眉眼间的凌厉与强势再也藏不住。
按照规矩,府中三位妾室一早便来到正院,给主母萧知绾敬茶。
庭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整齐,萧知绾端坐在正厅主位上,神色淡然,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主母气场,下人垂首站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顾霜贞与顾霜晚率先上前,二人皆是身着素净衣裙,低着头,神情满是紧张与害怕,浑身都透着拘谨。
顾霜贞妾身给主母请安,愿主母安度岁月,事事顺遂。
顾霜晚妾身见过主母,往后定当谨遵主母吩咐,安分守己。
她们双手捧着茶杯,恭恭敬敬地弯腰,声音轻柔又恭敬。
二人说完,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水,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接过萧知绾递来的赏钱时,更是连忙躬身道谢,不敢有半分怠慢。
顾霜贞多谢主母,多谢主母……
萧知绾你们二人都起来吧,以后称我为夫人便好,既然我如今成了这侯夫人,你们二人以后也务必要安分守己。
轮到夏若瑶时,她缓步上前,明明身处低位,却始终抬着头,眼底满是不服气,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神情带着几分倔强与不甘。
她不情愿地捧着茶杯,弯腰行礼的动作也十分敷衍,全然没有半分对主母的敬畏。
萧知绾将她的神情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冷笑,当年夏若瑶暗中针对她、算计她的一幕幕,她始终记在心底,今日新妇立威,夏若瑶便是最好的靶子。
她不动声色地示意身旁的陪嫁丫鬟,丫鬟立刻会意,将原本温热的茶水,换成了刚烧开的滚烫开水,重新斟满茶杯。
夏若瑶并未察觉,捧着茶杯递到萧知绾面前,刚一触碰到茶杯,指尖便被滚烫的温度烫得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泛红,疼得她眉头紧锁,险些将茶杯摔落在地。
夏若瑶哎呀!好烫好烫——
萧知绾真是矫情,竟然连个茶杯都拿不好,敢在我面前摔茶杯,难不成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夏若瑶我没有,分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