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被你当众点破内宅不治、女儿管教失当,当着满朝文武、帝王面前,颜面挂不住,心底格外不舒服,喉头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在皇帝面前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腔闷气,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眼底怒意翻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将军夫人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不敢再吭声半句,萧知绾垂着头,更是抬不起眼,满心愧疚难堪。
皇帝挥挥手,直接下令:“众人皆退,此事就此作罢,无需再议。”
文武百官纷纷躬身领旨,陆续躬身退离大殿,各自散去。萧景珩面色铁青,满心憋屈却不敢抗旨,只能强压怒火,带着将军夫人闷闷转身随行。
萧知绾这个时候不顾身份体面,挣脱开父亲的拉扯,快步追上前,不顾一切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你的手臂,指尖攥得发白,力道紧绷。

侯爷!你站住,我有话要问你!
她脸色苍白,眼底泛红,满心委屈、不甘与执念尽数翻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抬眸直直望着你,声音带着哽咽与颤抖。

你明明知道我早就喜欢你了,今日在皇帝面前为什么要那样说?

我原本打的主意,就是等陛下狠狠处置了夏若瑶,把她从重定罪、彻底处置之后……

就让我父亲出面,借着将军府权势,求陛下赐婚,助我做你的正妻,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她攥着你的手臂不肯松开,声音越发哽咽。

我明明心悦你,满心满眼都是你,我什么都想给你,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你为什么非要护着夏若瑶?为什么当庭处处为她辩驳,事事替她撑腰,半点不顾及我?

难道……你对我,就半分爱意都没有吗?我哪里比不上夏若瑶?
你还未开口,身侧的夏若瑶默不作声,死死攥着你的掌心,用一脸敌意的表情看着萧知绾。
知绾,多谢你倾心于我,但我这一生,心里只有一个人,命里只认一个人,我生命的唯一,就是夏若瑶。

从始至终,从未变过,以后也永远不会变。我护她,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一时心软,是我心甘情愿,此生认定,不离不弃。

你很好,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心性不坏,样样都优秀。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人家,值得一心一意待你的良人。

你值得被人捧在手心好好疼爱,不该把心思耗在我身上,更不该执着于不属于你的人。


可是我不想这个样子,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不想放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回去之后,好好跟将军夫人相处,安稳度日。安心待在将军府,养好心性,安稳前程,认祖归宗。

往后觅一良缘,安稳一生,才是你该走的路。

我与你,无缘无分,仅此而已。

说完,你不再多言,反手牵着夏若瑶的手,转身就走,只留下萧知绾一个人风中凌乱。
萧知绾僵在原地,孤零零站在白玉阶下,手心空空荡荡,满心的痴心与执念被你一句回绝碾得粉碎,她绝望的跪倒在地上,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大殿对峙那日过后,朝堂风声流转,压了十几年的隐秘旧事最终彻底扒了出来,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萧知绾是萧景珩私藏在外十几年的外室私生女。
私生女的名头铺天盖地压下来,字字戳骨,句句丢人,萧知绾一夜之间成了全城笑柄,人人唾弃,处处指点,名声彻底一落千丈,再无半分体面可言。
知绾,对不起……我终究还是对不起你,可我不能够辜负若瑶。

你听着这些话,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私底下偷偷打听萧知绾和将军府的消息。
如何了,我之前让你们打探的消息都打探的怎么样了?

“这……侯爷,将军夫人本就心胸狭隘,早就容不下萧知绾这颗眼中钉,从前碍于将军情面,碍于府中颜面,只能表面维持和气。”
“如今私生女身份败露,丑闻传遍京城,将军夫人再无半点顾忌,心底恨意彻底爆发,她暗中私下心腹,暗暗动了杀心,只想悄无声息除掉萧知绾,永绝后患。”
“可转念一想,萧知绾闹出太多风波,朝野皆知,若是骤然暴毙,必然引人彻查,一旦查到自己头上,不仅自身难保,连将军府百年基业都会彻底倾覆,得不偿失。”
“杀不敢杀,留不能留,将军夫人只能强忍杀意,却日日苛待,处处刁难,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萧知绾身上,让她在府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煎熬。”
什么,将军夫人怎么能够这样对她?可如今……我已经和知绾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是想帮她,那也帮不了了。

她这一生,争过、爱过、痴过、盼过,最终落得一无所有,只剩满心疮痍……

你后面又得知了萧知绾的一些事情,却不是一些好消息,府中再无她容身之地,外头人人唾骂羞辱她。
将军无暇顾及她,嫡母步步相逼,萧知绾走投无路,甚至被将军夫人安上了孽种的骂名,将军府争吵声不断。
萧知绾在将军府的日子,早已不是煎熬二字能形容。
将军夫人恨她入骨,面上的冷漠早已压不住心底的阴狠,连带着府里其他嫡出的兄弟姐妹,也把她当成低贱的孽种,日日磋磨欺辱。
更是听说她在府中高耸的青石楼梯里,整个人滚下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当场便晕死过去。
将军夫人见她成了这般模样,反而更觉碍眼。趁着萧景珩领兵外出、府中无人主事的空档,她让人断了萧知绾的汤药,又在她的饮食里加了猛药。

将军府……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永宁侯府……也没有了……

父亲……您外出了好久,我好想您……

沈弃,我以为你是我唯一的光,是能带我离开这个曾经的人,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以为的救赎,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