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侯府一片死寂,唯有暖院还亮着微弱的灯火。忽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卫惊慌的阻拦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硬生生闯了进来。
萧景珩一身铠甲未卸,风尘仆仆,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戾气,一路直奔萧知绾的院落。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床榻上,萧知绾面色惨白,脸颊裹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嘴唇干裂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往日里那个鲜活张扬、骑马射箭意气风发的女儿,如今竟变得面目全非,生死未卜。
萧景珩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踉跄一步走到床边,指尖颤抖着,却不敢碰女儿一下,生怕弄疼了她。

知绾……爹爹来了……爹爹来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该有多疼啊。

从小到大,你再怎么调皮,再怎么摔跤,也都没有像这样受苦受罪过。
他声音沙哑,眼眶瞬间泛红,铁骨铮铮的将军,此刻竟控制不住地鼻尖发酸,内心近乎崩溃。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守着的你,眼神冰冷刺骨,隔阂顿生,你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中间所发生的这一切。

永宁侯,我将女儿托付于你,让你护她周全,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们父女。

可你呢,你就是这么护着她的?护得她面目全非、昏迷不醒?!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该怎么解释!
你看着萧知绾的模样,再对上萧景珩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满心愧疚,压得他你不过气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只能够低声下气的向将军道歉。
将军,是我无能,没有看好知绾,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萧景珩刚准备发了,又看到了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心中想着,想必你摔的也不轻。
他要你给一个解释,你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将马场发生的事、夏若瑶之前的争执、毁衣毁弓、暗中动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此时此刻的你已经什么都不敢隐瞒了,无论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你都要努力的承担下去,可现在你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要让萧知绾醒来。
萧景珩越听脸色越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够了,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有人把我女儿的身世,添油加醋捅到了我夫人那里,把将军府搅得天翻地覆!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还和家中夫人大吵一架。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你。

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今天你就把那个女人给我交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打我的女儿!
不多时,夏若瑶被人带了进来,她一见萧景珩浑身煞气的模样,心里顿时慌了,却还是强装镇定,摆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样子,望着你的脸,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不等她开口,萧景珩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屋内,夏若瑶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知绾的身世告诉我夫人?是不是你暗中害她?!
萧景珩怒目圆睁,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夏若瑶捂着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摇头卖惨。

将军,冤枉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一时糊涂和知绾妹妹起了争执,我怎么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求将军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使眼色,可她身边的丫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将军动怒,再也不敢隐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开口。
“将军饶命!是……是夏姨娘让我去将军府传话的,也是她让我把萧姨娘出事的消息告诉将军夫人的……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是她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去将军府附近传话,还找了那些小厮去军营里面通风报信。”
夏若瑶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地看向丫鬟。

你胡说!你们这群贱人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出卖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萧景珩看着夏若瑶虚伪的模样,眼底杀意翻涌,心里也恶心至极,却碍于侯府颜面没有再动手,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你,语气冰冷决绝。

永宁侯,今日我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此女心狠手辣,屡次害我女儿,若你不能严惩,休怪我萧景珩不念旧情,对你不客气!

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也要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俯身轻轻将萧知绾打横抱起,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分毫。

另外,我女儿我今日便带走。侯府这地方,凶险阴毒,我萧家的女儿,再也住不起。
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想要挽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实在是无可奈何。毕竟,是你护不住人,是他后院不宁,才酿成今日之祸。
都是你没有及时发现问题的根源所在,最后导致问题越来越严重。
将军……我……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知绾,你把她带走吧,但是如果她醒过来了,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我的心里是真心牵挂知绾,我不希望她有事……

萧景珩冷哼一声,甚至是都不愿意再多看你一眼,抱着依旧昏迷的萧知绾,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再无半分留恋。
侯府门口,马蹄声渐远,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你也知道,你和将军之间的关系,你和萧家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无法修复了。
你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你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夏若瑶身上,那眼神冰冷、淡漠、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夏若瑶被你看得浑身发毛,心里慌得厉害,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再哭,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强装镇定,可眼底深处早已藏不住慌乱与害怕。
你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她,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跪下。


啊……侯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