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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局·狂言·血色将倾

代号:曙光重构

高维战场。

那道深蓝色的乱码光柱刚刚消散,那股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恐怖威压还在每个生灵心头震颤未消,可战场的天平,已然开始疯狂倾斜。

不是因为曦的乱码不够强。

而是因为——

顾昭然坠落了。

那个以归处碎片撑起全域辅助、以一人之力锁死深渊四战将、以千万刃光织成防线护住所有人的核心,消失了。

归处碎片失去了主控者,在虚空中疯狂震颤、四散坠落,深蓝色的刃光黯淡了大半,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瞬间崩塌出无数缺口。

议会七席的支援,断了。

烬、寂、尘烬的退路,没了。

——

刑渊第一个反应过来。

漆黑的审判邪雷轰然暴涨,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那丫头终于滚了!”

虚空之上,能量风暴呼啸不止,位面碎片在巨力下崩解成尘,议会与深渊的厮杀,已然进入最惨烈、最绝望的白热化阶段。

末劫手中审判巨刃横空劈落,漆黑色的审判雷光裹挟着天道裁决之威,与刑渊掌心翻涌的紫黑色邪雷轰然对撞,两道极致力量碰撞的刹那,一圈足以碾穿中小型位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塌,连规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两人周身早已染满鲜血,战甲碎裂,皮肉翻卷。末劫左臂被邪雷生生洞穿出一个狰狞血洞,焦黑的血肉伴随着雷光滋滋作响,剧痛让他指节泛白,却依旧死死攥着巨刃;而刑渊胸口,也被审判之力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骨骼隐现,可他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仰头发出癫狂肆意的狂笑,声音震得虚空都在颤。

“末劫!你他妈就这点本事?!也配叫审判者?审判你姥姥的天道规矩!”

他嘶吼着,周身邪雷骤然暴涨数倍,狂暴的力量毫无章法却威力滔天,硬生生将稳扎稳打的末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虚空寸寸碎裂。

另一侧,织命指尖命运丝线如流光般疯狂流转,银白丝线织成密网,试图捆缚住血织的手腕,锁死她的行动轨迹。可血织周身缭绕的诅咒黑雾如同附骨之疽,阴毒而黏稠,每一根命运丝线与之触碰,都会瞬间被污浊、腐蚀、绞碎,甚至反噬回织命自身,让她指尖传来钻心的刺痛。

血织歪着头,怨毒的笑意爬满脸庞,嗓音尖利又癫狂。

“织命,你织了八十万年的众生命数,算尽天下因果,有没有算过你自己的死期?有没有织过你自己魂飞魄散的下场?”

话音未落,她利爪带着漆黑诅咒骤然探出,直抓织命心口要害。织命仓促侧身险险避开,胸前衣襟却被利爪狠狠撕下一片,肩头瞬间浮现一道漆黑腐烂的伤口,诅咒之力正顺着血肉疯狂蔓延,蚀骨剧痛让她身形微晃。

弦知的处境,比前两人还要凶险万分。

他赖以制敌的洞察之力,能看破世间一切招式轨迹、一切规则破绽,可此刻对上玄冥,却彻底失了效。玄冥根本不按常理出招,没有套路,没有章法,只有不要命的狂暴扑杀,不计损耗、不计反噬、不计生死,一波接着一波的蛮力碾压,如同疯兽死咬,让他避无可避、挡不胜挡。

弦知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胸口闷痛欲裂,忍不住破口怒骂:“操!玄冥你这疯狗!是真不要命了?!”

玄冥仗着深渊肉身强横,硬抗数道攻击也浑然不觉痛,反而笑得更加张狂:“命?老子今天踏平议会,就没打算留着命回去!今天就是来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战场中央,尘渊早已合上手中古籍,周身裂隙之力层层叠叠铺开,化作坚固屏障护持周身,可依旧挡不住空灭手中那卷灭世录的疯狂侵蚀。书页每翻动一次,便有一道空间裂隙轰然崩碎,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身上,鲜血浸透衣袍,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空灭状若疯癫,笑声歇斯底里,响彻整片空域:“尘渊!你抱着本破书翻了三百万年,自诩通晓万古,今天我就把你的书撕成灰烬,让你永远再也翻不了一页!”

而战场最顶端,两尊高维首尊的对峙,已然压得整个高维都在颤抖。

渊清与渊浊,两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万界意志,在虚空核心疯狂对撞,清冽的清戮之力与浑浊的浊世之恶交织碰撞,每一次交锋,整片高维空域便会剧烈震颤一次,无数依附高维而生的低维位面,都在这一刻感知到灭顶之灾的恐惧,位面屏障摇摇欲坠。

渊浊竖瞳里翻涌着极致的疯狂与得意,居高临下,字字讥讽,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渊清!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的人,一个接一个,全都在败!全都在往死路上走!”

“末劫快被刑渊轰碎了!撑不了多久!”

“织命被血织的诅咒啃得只剩半条命,马上就要被撕碎!”

“弦知那废物,连躲闪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被动挨打!”

“还有尘渊?呵呵,他那点可怜的裂隙之力,马上就要被灭世录啃得一干二净,连人带书一起化为飞灰!”

渊清始终沉默不语。

她面容清冷如万年寒冰,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渊浊说的,字字属实,没有一句虚言。

议会七席,全线溃败,全面颓势,已然落入必败的困局。

而在战场最偏僻、最诡异的一隅,零的处境,比所有人都要绝望,都要窒息。

对手墟,没有固定形体,只有一团不断扭曲蠕动的漆黑黑雾,如同有自我意识的活物,在虚空中肆意扩散、吞噬、重组,仿佛无边无际的泥沼,将零牢牢困在中央。

零手中寒刃斩出一道又一道凌厉刀光,可每一次攻击,都如同劈进空无一物的浓雾,刀刃穿透黑雾,黑雾便瞬间散开,下一秒又毫无损耗地重新凝聚,完好如初。

斩不断。

撕不碎。

烧不尽。

杀不死。

一种黏腻、阴冷、让人生理性反胃的声音,从黑雾的每一个角落渗出来,像毒蛇吐信,缠上零的四肢百骸。

“小东西……砍了这么久,累不累啊?”

“你挥了成千上万刀,我连一滴血、一道痕都没有,是不是很无力?”

“你不好奇,我到底是谁吗?”

零没有应声。

他那双标志性的透明眼眸里,始终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漠,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斩敌的执念。他握紧刀柄,臂间青筋暴起,再次纵身,寒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斩下。

刀刃入雾,雾散,复聚。

徒劳无功。

墟发出一阵怪异的嗤笑,那笑声由无数道细碎嗓音重叠而成,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着零,让他无处可逃。

“我是墟。”

“是众生心底的阴影,是所有生灵逃不开的影子。”

“是你拼尽一切想杀,却穷尽一生,永远都杀不死的——东西。”

话音落下,弥漫整片空域的黑雾骤然疯狂膨胀,化作万千根漆黑触手,从上下左右、前后八方,如同潮水般缠向零的脖颈、手腕、脚踝,密不透风。

零挥刀狂斩,刀刃起落,斩断一根触手,瞬间便有十根触手疯狂涌出;斩断十根,便有百根、千根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无论他怎么斩,都杀不完,逃不掉。

墟的声音越来越近,黏腻得几乎贴在他耳畔。

“你知道吗,小东西。”

“我不仅能模仿万物,能化作任何人的模样。”

“我还可以——”

漫天黑雾骤然向内收缩、压缩、凝聚,短短一瞬,便在零面前,凝出一道完整的人形。

透明如琉璃的眼眸。

一尘不染的纯白长袍。

眉眼、轮廓、身形、气息,分毫毕现。

和零,一模一样。

“变成你。”

假零静静站在他面前,握着一把与他毫无差别的寒刃,连握刀的姿势、眼底的冷漠,都复刻得完美无缺。

零握着刀的手,第一次微微顿住。

他从未有过片刻失神,可此刻,看着另一个“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下一秒,假零动了。

一模一样的起手式,一模一样的极速刀路,一模一样的狠厉决绝,甚至连刀风的角度、力量的轻重,都分毫不差。

零被迫横刀防御,再无半分进攻余力。

铛——!

铛——!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每一次刀刃碰撞,都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他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和镜中的自己厮杀,对手熟知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破绽、所有的发力习惯。

他赢不了,也脱不开。

墟的嘲笑声,再次淹没整个空域。

“怎么样?和自己对打的滋味,很爽对不对?”

“你下一招会出左还是出右,你每一刀会劈向哪里,我全都知道,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我就是你,你心底最黑暗、最逃不开的那部分,就是我。”

零死死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笔直。

那双永远淡漠的透明眼眸里,终于翻起了汹涌的波澜。

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是无处发力的憋屈,是从未有过的无力与恐慌。

他想冲出去。

想破开这片该死的黑雾泥沼。

想去下界,想去那间温暖的小屋,想去护住那个重伤沉睡、让他放在心尖上的顾昭然。

可他做不到。

他被死死困在这里,困在由自己影子化作的怪物手里,困在这片永远杀不破、逃不出的绝望泥沼之中,寸步难行。

整片高维战场,彻底崩坏倾斜。

议会七席节节败退,伤痕累累,濒临极限;深渊七王越战越狂,气焰嚣张,胜券在握;核心战力零被墟锁死,深陷困局,无法驰援。

无人能破局。

无人能逆转。

而下界,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安静小院里。

顾昭然依旧安睡,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一丝浅淡的血色,呼吸平稳而绵长,再无方才濒死的脆弱。

曦始终坐在沙发边,小小的手掌紧紧握着她微凉的手,一眨不眨地守在她身旁,半步未曾离开。

他缓缓抬起头,金蓝异色的眼眸望向窗外。

望向那片被乱码光柱撕裂过、依旧隐隐震颤的漆黑天幕,望向空间裂缝另一端,高维战场杀伐震天的方向。

那是顾昭然坠落下来的地方,也是伤了她的仇敌所在的地方。

孩童软糯的嗓音很轻,很平静,却藏着淬了冰的狠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姐姐。”

“你再安心睡一会儿,不要被外面的声音吵到。”

他微微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顾昭然的手背,眼底那点蛰伏的深蓝色乱码,轻轻闪烁了一下,又一下,如同即将燎原的星火。

“等你醒了——”

“我带你去高维。”

“把那些伤了你、扰了你的人,一个不留,全杀了。”

话音落下,他瞳孔深处的乱码种子,又明亮了一分,在金蓝双色的眼底,凝成一点极淡、却极具威慑的暗芒。

安静蛰伏,耐心等待,只待顾昭然睁眼那一刻,便是他再次掀翻高维、乱码灭世之时。

【存档。】

【永久存档,不可覆盖。】

【备注:高维战场局势彻底崩盘,议会全员陷入死战颓势,深渊气焰登顶;零被墟完美复刻自身,困死在影子泥沼,无力驰援下界。曦守在顾昭然身边,杀意彻底觉醒,眼底乱码种子持续蓄力,蛰伏待发。】

【——狂澜未平,死局未解,真正的清算,尚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