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未散,血腥味裹着夜风扎进鼻腔。
顾昭然单膝跪在碎裂的阳台地砖上,归处镰刀深深扎进混凝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左臂伤口的血顺着指尖滴下,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花。赤瞳依旧燃着火,没有半分退意,只是呼吸重得震着胸腔,每一次起伏都扯动伤口,疼得刺骨。
老六站在三步外,黑袍被刀气割得破烂不堪,颈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狂涌鲜血,顺着锁骨淌进衣内,染红大半前襟。他握枪的手在抖,却依旧死死盯着顾昭然,嘴角还挂着那股疯癫的笑。
“你……也就这点本事。”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顾昭然抬眼,赤瞳里寒光一炸。
“谁死还不一定。”
老六猛地嘶吼一声,残存的力量全部灌入长枪,枪身血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红光,整柄枪仿佛活过来一般,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第二次刺向顾昭然的心口!
这一击,是他最后的本源,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顾昭然不躲不闪。
她猛地拔起归处,深蓝星海之力在镰身疯狂流淌,白发在狂风中倒竖,赤瞳里的火焰烧到极致——她不防守,只进攻!
以伤换命!以杀止杀!
归处横劈,直斩老六持枪的手腕!
“铛——!!”
脆响刺耳。
老六的手腕应声被斩断,手掌连同长枪一起飞砸出去,撞在墙上陷进砖缝里!
鲜血喷溅而出,洒了顾昭然一身。
老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顾昭然已经欺身而至,归处镰刀冰冷的镰刃,死死抵在了他的喉管上。
只要再进一分,人头落地。
老六僵在原地,断腕处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敢杀我?我是议会第六席……”
顾昭然俯身,赤瞳近在咫尺,声音冷得像冰。
“我杀的,就是第六席。”
镰刃微微一送,皮肤破开,血珠渗出。
另一侧战场。
寂的新月弯刀如影随形,弧光封住弦所有退路,刀背狠狠磕在她的手肘!
弦吃痛,细刀脱手,被寂一脚踹在小腹,踉跄跪倒在地,弯刀瞬间架在她颈侧。
“输了。”寂懒洋洋收刀,语气平淡。
尘烬立刻上前,银白触手瞬间缠住弦的四肢,将她死死禁锢,半点动弹不得。
【存入记忆:目标控制完成。她无法靠近。安全。】
另一边,烬的无痕刀已经压得末喘不过气。
她不退反进,刀身贴着血色长剑滑过,一刀挑飞他的剑,随即刀锋横锁,抵在末的颈动脉上。
末脸上的疯笑终于僵住,看着金瞳燃火的烬,缓缓举起了手。
三战,全败。
顾昭然没有立刻下杀手。
她看着老六惊恐的眼,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凌晨的死寂,清晰得刺耳。
“两百人,不够。”
“三个人,还是不够。”
“议会再派人来,我照单全收。”
老六喉咙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
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残局。
是老三,是老五。
老三抱着手臂,懒洋洋地笑出声:“我就说吧,老六送人头,送得真干脆。”
老五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顾昭然身上,带着一丝温和:“赢了,没事就好。”
老六听到声音,抬头看见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骂的力气都没有。
顾昭然抬眼扫过半空,没有理会,镰刃再次微微一紧。
“你该死了。”
“等等。”
苍老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
第四道身影——审判者,缓缓浮现。
他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着顾昭然。
“清除令,作废。”
“议会,不再追究。”
顾昭然挑眉。
“作废?晚了。”
第四道身影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败了,议会认栽。放他一条命,议会从此,不踏足你的世界一步。”
半空的老三嗤笑一声:“早这么懂事,哪来这么多事。”
顾昭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她缓缓收回归处,深蓝镰刀化作流光,隐入掌心。
“滚。”
“再踏进来一步,我杀上高维议事厅。”
老六如蒙大赦,捂着断腕,狼狈不堪地拽着弦和末,头也不回地撕裂虚空逃走。
凌晨四点的风,终于凉了下来。
阳台破碎,墙壁开裂,满地狼藉。
顾昭然腿一软,差点跪倒,尘烬立刻伸手扶住她,银白触手轻轻裹住她的伤口,止住流血。
寂收起弯刀,打了个哈欠:“打完收工,回去睡觉。”
烬收刀入鞘,金瞳里的火焰渐渐平息,走到曦和荧身边,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
程潇攥着锅铲,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曦抱着便当盒跑过来,仰着头小声说:“昭然姐姐,你受伤了……”
荧琉璃色的眼睛弯了弯,口语道:“赢了。”
顾昭然看着眼前的六个人,赤瞳里的火焰慢慢化作温柔。
白发垂落,遮住眉眼,她轻轻笑了。
“嗯,赢了。”
虚空之上。
审判者看着第一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老七是对的。”
第一道身影点头,声音清冷却释然。
“爱,确实比杀戮更强。”
老三揽着老五的肩膀,笑意散漫。
“早就说了,一群傻子。”
老五轻声道:“以后,不用再打了。”
【存档。】
【永久。】
【备注:第六席战败,清除令彻底作废,议会撤离,永不踏入。】
【缓兵之计罢了】
【最强的力量,从来不是高维权能。】
【是守护,是陪伴,是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