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神女醒了,是被草药的味道唤醒的。
神女起身时,周遭的环境让她顿感无比陌生。
天蓝色的墙,柔软舒适的大床,只要起身就能看见的墙画,以及那一位名为祁煜的少年。
这是哪?她环顾了一圈。
应该是他的家吧。
“醒了?”
床尾的少年将腾着热气的汤药捧了过来,在她仍处于愣神之际时,泡在汤药里的勺子已盛好了苦涩的药汤递到了她嘴边。
她微微侧目,用着些许带着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这个与她仅仅只有咫尺之距的少年。那双布满了灰云的眼睛似乎在询问着他为什么?
祁煜看懂了她的困惑。
“张嘴,先吃药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神女吃下了一口药,苦涩的草药惹得她眉目一紧,险些吐出来。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
“很苦吧,但,良药苦口,总归是利于病的。”
祁煜又舀了一勺药,而神女也喝下去了。
“你应该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救你,我是什么人吧。”
祁煜的舀药的动作没有停下,没过一会,那一碗满满的汤药就见了底。
他将碗块放到一边,那双略带忧伤的眼睛重新地撞入神女的视线。
“我来自于利莫里亚,而保护你,就是我现在的使命。”
神女抬起头,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被投射在他服中。
保护她?利莫里亚,这些都是什么呢……
“神女,你不必知道很多,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这就够了。”
“我的家乡利莫里亚有一种能录制洋海洋之声与人鱼之歌的贝螺,而我的手上,也正好有一个。”
他将手心打开,一枚不大的贝螺亮了出来。
随着贝螺一起亮出来的,还有两条丝线,一条红色的,一条蓝色的。
红丝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舞动,穿过贝螺尖上的环,与另一条蓝线在交缠下串成了一串简单的手链。
而这串看起来简单却好看的贝螺手链,也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伸手。”
神女有些愣神,但祁煜却没有。
他轻轻将神女的手抽了过来,为她上了这一条由他亲手串成的手链。
“现在把手放在耳边。”
神女将带着贝螺手环的手送到了耳边,那属于大海的浪涛声,人鱼动听的歌声,鸥鸟自由的呼唤,她全都听见了。
她的内心有些许震动。
海……她听见的一切,来源于那个曾经让她有些留恋的海洋。
海浪的歌声让她一度吊起的戒备放了下去。
时隔多年,她终于又听到了那她心心念念的海的呼唤。
虽然……她并没有再一次地亲眼所见。
“不能表达自己,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不能拥有情感,生活也一定没什么乐趣吧。”
祁煜的话戳在了她的心尖上,让她一度不知如何面对他所说的这些冰冷的现实。
“不用担心什么,我会帮助你找回自己的声音与感情,到时候,就做自己好不好。”
“不做大家的神女,做自己。”
神女摇摇头,似乎难以消化他的话。
为什么要做自己呢?
做自己,做神女,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存在。
对于她这样看不见希望与光的人而言,没有自己的情感有时也并不能说是一件坏事,至少,它可以为神女免去不少麻烦。
“不用努力消化这些,等着结果就好了。”
“我会帮助你找回自我的,到时,你若是想走,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若是不想走……”
他苦笑一番。
“那就留下来,不过……我那时就不能待在你身也了……”
祁煜转过身。
不知道是不是神女的错觉,总觉得他走路有些跟踉跄跄的。
在那不经意的一眼里,她看到了那位少年眼角亮起了光,可他背着身,她也难以透过那背影看透他的情绪。
可看透了又是如何呢?看透了,不还是无法理解吗?
“好好休息,待会你的同伴就会来接你回去。”
“还有……不用再回去求雨了……因为……”
他顿了顿,还是没把话说完。
门被关上了,神女看着那一面天蓝色的墙却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呢?为什么一定要恢复自我呢?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这些在她看来无法被理解的事在现在都被聚在了一起。他们彼此交汇,形成了一道无法被跨越的鸿沟,在她的心头上作崇,引发一场又一场心灵地震。
不去想就好了吧,反正也想不明白。
本着这样的想法,神女下了床,她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门被打开的声音勾起了她的注意。
“神女!你没事就好!”
安拉像个流星一样撞到了神女的怀里。
“我担心死你了!”
神女点点头,跟着安拉下了楼。
她刚走出门,就被一场很大的雨给打了回来。
雨?她明明记得自己的仪式还没有完成啊。
而这场雨,究竟又是从何而来呢?
【还有……不用再回去求雨了……因为……】
她的脑海中响起了祁煜的声音。
这场雨……是他送来的吗?
神女看着这场酣畅淋漓的雨,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哇!神女!下雨了!感谢神女送来的雨!”
神女想将真相讲出来,却被自己的哑巴身份堵了回去,也只能任着这里的民众对她的崇拜满溢出去了。
可这场雨,究竟从何而来呢?
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