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运算”到“函数”,很多同学觉得这两章难,是因为没搞明白一件事:指数和对数是互逆运算,就像加法和减法一样。”
“指数运算——问‘乘了多少次’
2^3 = 8,问的是:2乘自己3次,得多少?”
“对数运算——问‘乘了多少次才得到这个数’\log_2 8 = 3,问的是:2乘自己几次得8?答案是3次。”
“同学们,记住这个对应关系:底数不变,指数和真数互换位置。”
……
数学课上的昏昏沉沉,数学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讲的声情并茂。底下的江与淮听的是昏昏欲睡。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在这时显得无比的漫长。
“好,这节课就讲到这里。刚才讲的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的图像、性质、运算法则,还有定义域的坑,大家把笔记记全了。”
“如果有没有听懂的,或者哪里有些不明白不清楚的很晚,自习的时候到我的办公室去的人找我。”
下课铃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江与淮的瞌睡也随着下课铃一起飞走了
“数学老师是个催眠大师吧,他肯定考了什么催眠的证书。听着是让人昏昏欲睡。刚才讲的什么函数?我是一点没听进去”
数学老师刚走就开始和简嘉喜吐槽
“数学,数学,这个数学简直不是人学的”
江与准插话进来
“指望你们两个好好听课都有鬼,其实老师讲的还是挺清晰明了的,只要你们两个上课认真听,哪有不会的,等晚自习有时间了,我再给你们两个讲两遍”
“江与准,今天中午去哪儿吃饭啊,好哥哥,要不我们出去吃饭吧。”
“出去吃什么吃,你零花钱都被扣了还要出去吃饭。”
“再说了,在食堂吃完就赶紧回来睡一会,又要上课了。哪有时间出去吃,哪还有时间休息。”
“也是哦……”简嘉喜挠挠头,一脸苦相,“那去食堂吧,起码能抢到红烧肉。”
江与淮把数学课本一合,往桌肚里一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赶紧的。再不出发,等会儿排队排到校门口。”
三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教室后门走。路过讲台的时候,简嘉喜还故意瞄了一眼黑板上没擦干净的板书,嘟囔了一句:“\log_2 8 = 3……我现在看这玩意儿就跟看外星文一样。”
“你别看了,”江与淮拍拍他肩膀,“越看越困。先吃饭,脑子得补充点葡萄糖。”
午间的走廊已经热闹起来,隔壁班比他们先冲出去,楼梯口传来乒乒乓乓的脚步声。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粉笔灰照得亮晶晶的。
“哎,你们说,”江与淮一边下楼一边随口问,“数学老师是不是真的考过催眠师证?我觉得他讲课的语调,比我们英语听力还助眠。”
“你拉倒吧,”走在最前面的江与准头都没回,“人家讲得那么清楚,是你自己昨天晚上又熬夜打游戏了吧?”
“我那是学习!学习懂不懂?”江与淮义正言辞地反驳,“我昨晚背英语单词背到十一点半。”
“背到十一点半,然后打游戏打到两点。”简嘉喜在旁边补了一刀。
三个人笑闹着出了教学楼,往食堂的方向走去。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中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刚才数学课上的昏沉感总算是彻底散干净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队。江与淮踮着脚往前看了一眼:“红烧肉窗口那条队最长……算了,认命排吧。”
简嘉喜趴在食堂的柱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江哥,要不咱真出去吃吧?校门口新开了家面馆,听说牛肉面特别好吃。”
“你哪来的钱?”江与淮斜他一眼,“上周你不是刚被你妈把零花钱扣光了?”
“我……我可以借啊。”简嘉喜把目光投向江与准。
江与准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借。”
“行了行了,”江与淮推着两个人往前挪,“老老实实吃食堂,吃完回去趴一会儿。下午第一节是物理,再犯困可没人给你讲第二遍。”
三个人随着队伍慢慢往前移动,食堂的油烟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倒是比数学课上的粉笔灰味让人精神多了。
“哎,江与淮,”简嘉喜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晚自习的时候,咱真去找数学老师补课啊?”
“不然呢?”江与淮叹了口气,“再这么昏下去,期中考试就真完了。”
“那我得先睡个午觉,”简嘉喜认真地说,“养足精神,才能听懂数学老师那个……催眠的调调。”
江与准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俩可真行。”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红烧肉的窗口,似乎近在眼前了。
队伍终于排到了窗口。江与淮眼疾手快地指向那盆泛着油光的红烧肉:“阿姨,这个,多打点汤汁!”
食堂阿姨手一抖,原本就不多的肉又少了两块。江与淮端着餐盘心疼得直抽气:“手抖是食堂阿姨的必修课是吧?”
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简嘉喜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你们说,数学老师要是来打菜,他会不会一边打一边讲——‘这块肉的体积,我们可以用指数函数来建模……’”
“闭嘴。”江与淮和江与准异口同声。
吃了一半,简嘉喜突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真的,刚才讲的log,我是一点都没听懂。什么底数真数的,跟绕口令似的。”
“我也是,”江与淮难得坦诚,“我就记住了一句——指数和对数是互逆运算,就像加法和减法一样。然后我就开始想中午吃什么了。”
江与准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其实没那么难。你把指数想成‘正向操作’,对数想成‘逆向操作’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江与淮白他一眼,“你是那种上课睡觉都能考满分的人,跟我们不一样。”
“谁说我上课睡觉了?”
“你没睡,但你那个表情,跟听音乐会似的,一脸‘我懂了我懂了太简单了’——看得我想打人。”
简嘉喜在旁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江与准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块红烧肉夹给江与淮:“行行行,我的错。晚上自习的时候,我给你们从头捋一遍,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江与淮毫不客气地把肉塞进嘴里,含混道,“但你讲课的时候别用数学老师那个语调,不然我又得睡过去。”
“我用什么语调?”
“就……正常人的语调。”
简嘉喜突然插嘴:“我觉得你应该用食堂阿姨的语调——‘同学,你要打多少log?’”
江与淮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食堂扯?”
三个人说说笑笑,午饭吃得倒也热闹。等他们吃完走出食堂,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
“几点了?”简嘉喜眯着眼问。
江与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四十。还有四十分钟午休。”
“走走走,回去睡觉,”简嘉喜打了个哈欠,“我得养精蓄锐,晚上好接受江老师的辅导。”
“我什么时候成江老师了?”江与准挑眉。
“从你决定给我们补课的那一刻起。”江与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江老师,今晚就看你的了。教不会我们俩,你这一世的英名可就毁了。”
江与准拍开他的手:“赶紧走,别废话。”
三个人穿过操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教室在三楼,上楼的时候简嘉喜突然停下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怎么了?”江与淮问。
“没什么,”简嘉喜眯着眼睛,“就是觉得中午的学校挺好看的。没上课铃的时候,一切都挺好看的。”
江与淮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操场空荡荡的,远处的篮球架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棵老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行了行了,别感慨了,”江与准已经走到了二楼拐角,回头喊了一声,“你俩再不跟上,午休铃就要响了。”
“来了来了。”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教室里已经趴倒了一片,只有几个精神好的还在小声聊天。
江与淮回到座位上,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叠垫在胳膊底下,趴上去之前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
他闭上眼睛,心想:数学这东西,晚上再说吧。
午休铃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快睡着了。那铃声不像下课铃那么清脆,而是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一声,把人往更深的困意里推。
挺好。至少比数学老师的语调好听。
午休铃响过之后,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日光灯灭了几盏,只剩下后排那一排还亮着,昏昏暗暗的环境最适合睡觉。
江与淮把脸埋在外套里,本来只是打算眯一会儿,结果一闭眼就真的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有人敲桌子。
“起来了。”
江与淮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口水。江与准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瓶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几点了?”江与淮声音沙哑。
“两点十分。还有五分钟上课。”
江与淮猛地坐直了,揉揉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简嘉喜还在旁边趴着,呼噜声不大,但很有节奏。
“把他叫起来。”江与淮推了推简嘉喜的脑袋。
简嘉喜“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江与淮又推了两下:“起来了,上课了。”
“再睡五分钟……”简嘉喜含混不清地嘟囔。
“别管他了,”江与准说,“第一节物理,老王上课。他要是敢迟到,老王能让他站一节课。”
江与淮一听“老王”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老王是他们物理老师,姓王,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但嗓门大得惊人。上课铃响之后谁要是还没进教室,他能站在走廊上吼得整层楼都听见。
“简嘉喜!”江与淮一把掀开他搭在身上的校服,“老王!老王来了!”
简嘉喜噌地一下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喊了一声:“到!”
旁边几个同学被逗笑了。
简嘉喜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茫然道:“老王呢?”
“你再不起来,他就真的来了。”江与淮把课本往他桌上一扔,“走了,上厕所洗脸去。”
三个人出了教室。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江与淮在洗手间里捧了两把水泼在脸上,总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压得翘起来一撮,眼睛还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说,”江与淮对着镜子说,“人为什么要学数学?”
江与准在旁边洗手,头都没抬:“因为高考要考。”
“我要是回到古代,”江与淮继续说,“我就去当个打猎的,用不着log,也用不着指数函数。”
“那你首先得穿越回去。”江与准甩了甩手上的水,“行了别做梦了,走了。”
简嘉喜也从厕所里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精神了不少:“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做梦梦到数学老师了。”
“噩梦?”江与淮问。
“也不算,”简嘉喜认真地说,“他请我吃饭,但是每道菜上来之前都得先算一下它的半衰期。”
江与淮:“……”
江与准:“你这脑子算是彻底被数学腌入味了。”
三个人笑着回了教室。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老王夹着课本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扫了一眼全班,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上课!”
“起立!”班长喊道。
全班哗啦一下站起来。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
江与淮翻开物理课本,心想:物理总比数学简单点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第一章——运动的描述。
位移、速度、加速度……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好像,也没简单到哪里去。
趁着老王转身在黑板上画图的时候,简嘉喜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江与淮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今晚补数学,别忘了。带点零食。”
江与淮差点笑出声,提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你带。我的上次都被你吃光了。”
把纸条又传了回去。
几秒钟后,纸条又回来了。上面多了一行字:
“我没钱。江与准有。”
江与淮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后方的江与准,对方正一本正经地看着黑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纸条上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心想:晚自习的时候,得想办法从江与准那里弄点吃的出来。
讲台上的老王还在讲加速度,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把教室的地板染成一片暖暖的金色。
下午第一节课,总算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