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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思考

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上了一天的课,终于在下午五点半回到家。

几个人推开家门,室内的暖意瞬间包裹上来,将秋日带回来的秋凉挡在身后。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杨成月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便抬起头。

“回来啦。”她放下书,声音带着夜晚特有的柔软,“厨房有温着的牛奶。”

“老江,以后他们两个下课了你就带着他们两个回来。你们两个要是看见你爸还没下课就到他办公室等等。”

书包从肩上滑落,沉甸甸地落在玄关。换鞋时看见母亲已经将凉拖鞋换成了棉拖鞋。

走进餐厅,灯光比客厅亮些,却也不刺眼。杨成月跟着进来,从微波炉里取出牛奶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她在桌边坐下,“你们两个快把这两杯喝了”。

“中午吃得饱吗?”她问,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木质桌面的纹路。

“嗯。”江与准应着,牛奶的温度正合适。

江与淮听见自家老妈问这话,顿时就有话题了

“妈,老江太不是人了,今天下午吃饭他一个老师,居然饭卡没钱了。还是用江与准和我的零花钱充的。”

杨成月斜眼瞧了一眼江山江老师,“这饭卡里的钱我不是前两天才给你拿了五百去充卡吗?这五百块钱你不要跟我说你就吃完了”

江山语气不足的回答

“开学了嘛,给同学们买了一些小礼品,哈哈。毕竟我是一个老师嘛”

“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妈你不是要加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不能和别人换班吗?要不是你们两个刚刚开学我担心你们,我这会儿还在公司呢”

……

厨房窗外是对楼的灯火,零星亮着,像守夜的眼睛。整座城市正在入睡,而兄弟两人的夜晚刚刚真正开始。

牛奶喝完时,杨成月也收拾着桌面:“别太晚,十一点半最多。”

旁边传来母亲洗漱的细微水声,然后是卧室门合上的轻响。

此刻,这套不大的房子里,大家都已经各自在自己的角落安顿下来。父亲在卧室已经安睡,母亲或许还在床头阅读,而兄弟两人在与手机上的游戏为伴。互不打扰,却又彼此知晓。

……

路灯还亮着,与渐褪的夜色僵持着。晨风带着隔夜的凉意,钻进衬衫的领口。杨成月往兄弟两个书包侧袋塞了个东西——是两瓶牛奶,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路上喝。”她站在门口,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

这条从小到大走了十几年的老路,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数出路面的坑洼。拐角那棵树又落了一地叶子,踩上去软塌塌的。早点摊的蒸汽腾得老高,在清冷的空气里画出一缕缕白。摊主认得人,远远地就笑起来:“老样子?”

江与准点点头。他把夹了里脊的手抓饼递过来,塑料袋结了个熟悉的活扣。

江与淮“陈叔,我的要加个鸡蛋加根火腿肠,再加个培根。我今天要吃豪华版的,里脊我也要啊!”

手抓饼店老板满脸的笑容,回答江与淮的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落下

“今天吃这么多,你妈给你涨零花钱了?这东西要荤素搭配才好,我多给你加点生菜。”

没一会儿一个豪华版的手抓饼做好了,饼子差点没包下来。鼓鼓囊囊的一大个。

“江与准,你也没吃饱对吧。学校门口那儿有家卖茶叶蛋的,简嘉喜说可好吃了,一会儿去买两个哈。”

“啪”

江与淮左转头没发现人,右转头只看见江与准。

“江与准,你不能因为昨天我抢了你两个人头你就今天来暗算我吧”

江与准犹如看傻子一般关爱的眼神看向江与淮,又对着江与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江与淮,我知道你生下来就是个傻子,没想到长大这么大已经开始精神错乱了。都怪哥哥在娘胎里抢了你的养分,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蠢。你放心,哥哥我会养你一辈子的。”

江与淮一个巴掌拍向江与准,有点生气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我就说你不聪明,你还不信”

江与准已经不想和江与淮这个大傻子争辩了。

“哪个小瘪犊子打我,敢欺负你江三爷”

江与准很是无语,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这么丢人的弟弟,还能换吗?

“江与准,你什么时候还成江三爷了?真没想到你在舞蹈室跳舞也好成绩也很不错嘛。”

“旁边这个是你口中那个弟弟吗?不是异卵双胞胎吗?感觉你们两个长得很像。不过你不是说你弟成绩比你差吗?”

话音还没有落下江与淮就已经一手勾住了江与准的脖子,一手准备给江与准来一套马杀鸡

“江与准,你在外面就是这么宣传我的?”

“你谁啊!眼睛不好就去治。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江与淮是也。就你小子暗算我是吧!”

江与准乘江与淮这二傻子分神这个时候立刻制服江与淮,也不忘介绍到

“魏德伍,你这眼神可以去医院看看眼科。我手下这个二百五是我弟江与淮。小五郎,你去你们社团问问,什么时候招新。我带这个蠢货过去。”

魏德伍看了一眼时间,“我要走快点了,你们两个慢慢来哈。明天下午有社团活动,到时候我去问问社长。给你发微信”

十字路口的交警已经上岗,哨声清脆。等红灯的间隙,看见对面书店老板正在卸门板,一本新书的海报卷了边,在晨风里啪嗒啪嗒地响。

离学校还有一个路口时,旁边的同学加快了速度:“要打铃了!”,看了时间,直接撒丫子跑。书包在背上咚咚地响。风灌满校服,鼓胀得像帆。

校门就在眼前,穿着同样校服的人流正往里涌。回头望了一眼——来的方向,朝阳正从楼群间升起,把整条路镀成金色。

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粉笔灰、书本和少年人朝气混合的味道。

晨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讲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格子。粉笔灰在光线里缓缓飞舞,像极小的精灵。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到了,散落在教室各处,却默契地保持着清晨特有的安静。

靠窗的女生不知在写什么,笔尖飞快地移动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后排的男生趴在桌上,校服盖住了脑袋,但我知道他醒着——他的手指正跟着耳机里的节奏轻轻敲打桌面。

“早。”简嘉喜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

把书包塞进桌肚,木质抽屉发出熟悉的摩擦声。桌面上还有昨天留下的铅笔印,像一片神秘的暗号。王楠翔那儿传来翻书页的哗哗声,后排有人在低声背诵古文,断断续续的,像清晨的鸟鸣。

“真努力,一看他们都是准备考985 211的好苗子。”

江与淮感叹着

江与准觉得自己老弟脑子多半不好使,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随时随地脑洞大开,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下一秒就已经开始感慨人生

“看见人家这么努力你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不?”

“我觉得我以后一定要当一条咸鱼,我这个人不爱吃苦,所以我一定会督促你上进然后好养我”

越来越多的同学走进来。每推一次门,就带进一阵走廊里的凉风,还有各种早餐的味道——包子、饭团、豆浆......渐渐盖过了粉笔灰的气息。

“江与准,我好像又饿了”

“你饿死鬼投胎啊!没吃的了,忍着”

铃声突然响了。不是急促的上课铃,而是那段悠长的预备铃。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吃早餐的三口并作两口,玩闹的迅速跑回座位,还在教室外的飞奔进来。

不过一会儿,班主任进来了

“大家早上好啊!”

“开学第一课,我们不急着翻课本。”她放下粉笔,轻轻拍掉指尖的粉灰,“先来聊一个问题:时间是什么?”

教室里静了一瞬,然后有零星的答案冒出来。

“是表盘上走的指针。”

“是一年四季。”

“是……我们正在长大的过程。”

张老师微微点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九月的阳光汹涌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粉尘。

“看,这就是时间。”她伸手,仿佛要接住那些金色的光斑,“它无处不在,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她回到讲台,打开一个古朴的木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形状的树叶。

“这是去年秋天,我从不同的树上收集的。同样的时间,在每片叶子上留下了不同的纹路。”她让树叶从指间滑落,像下了一场小小的叶子雨,“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但每个人在时间里留下的印记,却是独一无二的。”

她开始分发树叶,一人一片。

“把这夹在你们的新课本里吧。等下个秋天到来,等你们毕业,等很多年以后——再看到这片叶子时,你们会想起今天,想起这个问题:时间是什么,而你们,又用时间做了什么。”

江与准接过属于他的那片。它是枫叶的形状,却来自一棵我叫不出名字的树。叶脉细密如掌纹,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教室里只剩下翻动书页的声音。同学们小心地把树叶夹进课本,动作郑重得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张老师站在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时间是一条河,”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语,“你们正站在上游。刚刚启程。”

江与准低头看看手中的叶子,再看看窗外——天空湛蓝,白云正慢悠悠地飘向远方。

他捏着那片薄薄的叶子,指尖传来干燥而脆弱的触感。它静静地躺在掌心,叶脉在灯光下清晰可辨,像一张微缩的地图,记载着一棵树、一个夏天、一次落叶的所有秘密。

张老师的声音还在教室里回荡,关于时间,关于印记。而江与准手中的这片叶子,不正是一个被凝固的时间片段吗?它曾在枝头沐浴阳光,承接雨露,在春风中舒展,在夏夜里呼吸。而现在,它躺在江与准的掌心,带着一整个季节的记忆。

叶缘有些微卷,颜色是深浅不一的褐,仿佛把去年的秋色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最粗的那条主脉从叶柄处延伸开来,像一条河流,不断分岔,再分岔,最终化作无数细密的支流,抵达叶子的每一个边缘。

江与准轻轻把它翻过来。背面颜色浅些,脉络凸起得更加明显,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感。靠近叶柄的地方,颜色特别深,那是它最后告别枝头的地方。

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头端详自己的叶子。旁边同学的那片是椭圆形的,边缘光滑;璐璐的叶子带着锯齿;而江与准这片,是掌状的三裂,像一只想要握住什么的手。

把叶子凑近鼻子。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旧书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这味道让他想起外婆家阁楼上的旧木箱,想起晒干的菊花茶。

张老师说,等很多年后再看到这片叶子,会想起今天。可是此刻,握着这片来自过去的叶子,江与准想到∶那时的我会是什么模样?还会记得此刻教室里浮动的光影吗?还会记得同学们认真侧脸的弧度吗?还会记得老师问“时间是什么”时,那个短暂的、全班的静默吗?

江与准翻开崭新的语文书,把叶子平放在扉页上。合上书时,它将被封印在这页文字之间,像琥珀里的昆虫,永远保持此刻的姿态。

江与淮捏着这片厚实的玉兰树叶,指尖传来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触感——它不是枫叶那般轻盈,也没有想象中的干枯易碎。墨绿色的叶片像一小块鞣制过的皮革,温润而有分量,边缘带着难以察觉的弧度,微微向上卷起。

叶面光滑得出奇,仿佛涂了一层薄薄的蜡。迎着光看,能看见底下纵横交错的脉络,不像枫叶那样张扬地放射开来,而是含蓄地、几乎平行地延伸,像书写整齐的笺注。叶柄粗短结实,断口处整齐,像是被细心剪下的。

它没有秋日该有的绚烂,反而保持着盛夏的深绿;没有干枯卷曲,依然挺括如新。江与淮把它凑近鼻子,闻到的是清冷的草木香,带着一点点涩,像雨后的树林。

张老师的声音轻轻响起:“玉兰是常绿乔木。”

原来如此。当别的树在秋天挥霍最后的热烈,玉兰只是慢慢的换下一些老叶,然后继续绿着,在冬天里也绿着。

它的颜色是一种经年的绿,靠近叶脉处颜色稍浅,像褪色的水墨画。叶缘有一圈极细的焦边,不是枯败。最让人惊讶的是叶背——布满了细密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与正面的光滑形成奇妙的对比。

这让江与淮想起外婆总说,玉兰叶子摘下来放多久都不会碎,夹在书里能防虫。

王楠翔凑过来看:“你的叶子好特别。”他的杨树叶已经有些卷边了,而江与淮的玉兰叶还平整如初。

江与淮把它夹进语文书扉页。合上书时,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有什么迷雾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