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悄地透过了窗帘的缝隙,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光柱,细微的尘土在光中快速的奔跑,形成了光的形状。
阳光慢慢向上延伸,刚好落在了眼皮上。被阳光晃了眼,拉过被子遮住了头后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另一个房间里还弥漫着睡意,将自己埋进深深的被窝中,根本不受阳光的影响。就像一只贪恋巢穴的幼兽,舍不得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带着某一种熟悉的律动,好似有点急切,又好似带着一丝不满。是一首在家中专属的清晨乐曲。脚步声在门前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听见了敲门声传来。
“叩,叩,叩”
“叩,叩,叩”
三声轻响,克制而清晰,木头门板传来温和的震动。那不是催促,更像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仿佛在说:“天亮了,该起床了,这个美好的世界在等你了。”
门外,母亲的声音随之响起,透过门板,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起来了,现在已经不早了,早饭已经好了。再不起床就赶不上时间了。”
随后好像有些不耐烦的又说了一句
“不要让我再来请你们两个一次。”
江与淮含糊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发出一声介于梦呓与应答之间的鼻音:“嗯……”然后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知道了,五分钟后我就起床。”
另一个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哀嚎了一声后,麻溜的爬了起来,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后打开房门出门洗漱去了。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立刻离去,他仿佛能“听”见母亲在门外那短暂停留。然后,脚步声才又响起,渐渐转向厨房。
也就在这一刻,江与准的嗅觉才真正苏醒。一股清甜的小米粥香气,混合着煎蛋的油润焦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飘了进来,彻底驱散了最后的睡意。
这香气,与阳光、与方才那几声敲门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温暖而安全的网。
江与淮深吸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迎接这被爱唤醒的全新一天。可惜起床太过于困难,他还是没能抵挡住这床被的温暖。将一只手伸出被子外,在枕头边摸索着手机。
找到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二分。
随即说到∶“还早还早,五十五在起床。我再眯一会儿。”
三分钟说快也不快,但好像也不慢。眨眼间就过去了。
果然,他没能爬起来。
这时好像有一道声音犹如河东狮吼一般传了过来
“江与淮!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你哥都已经起来了,是不是要我拿鸡毛掸子过来请你!”
听见这道声音,房间里的少年突然砰的一下坐起身来。麻溜的穿上鞋,换完衣服。时间竟然一分钟都没到。
这反应十分的迅速,以这种熟练度来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打开房门,
“妈,我早就起来了,你叫我的时候我已经在穿衣服了,你不要催我。”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装什么装,你妈我还不知道你。”
江与淮迅速跑到卫生间进行洗漱
“江与准!你快点出来!我要上厕所!十万火急!屎到临头了!”
江与准不紧不慢的
“慢慢来不要着急,小二啊,下次记得起早点”
“算你狠!我去爸妈房间上!”
刚打算要跑去上厕所就听见厕所传来了冲水声
……
晨光变得愈发透亮,将半个餐厅照得暖融融的。两人洗漱完毕,走到餐桌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
母亲正背对着他们,在厨房与餐厅间忙碌地穿梭着。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稔,像一首演练了千百遍的无声舞蹈。
碗碟轻微的碰撞声,是这首晨曲最动听的伴奏。
“快坐下,趁热吃。”母亲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角带着浅浅的笑纹,语气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依言在属于自己的老位置上坐了下来。眼前的餐桌:
· 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在碗里温顺地冒着热气,米油结成了一层柔韧的“皮”。
· 煎蛋的边缘焦脆金黄,蛋白凝固得恰到好处,中心的蛋黄却依旧溏心,像一枚小小的、流动的太阳。
· 一小碟淋了香油的榨菜丝,和几只刚蒸好的奶香小馒头和小包子,是这顿早餐最忠实的配角。
·葱油饼上泛着光亮的油光,泛黄的葱油饼上有着一些绿色的点缀,像春天到来枯黄的大地长出生的希望。
母亲解下了围裙,在他们对面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习惯性地,将盛着煎蛋的盘子往兄弟俩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上午课长,会饿。刚开学事情多,别饿着。”
江与准“嗯”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下,瞬间唤醒了全身的细胞。他掰开一只小馒头,松软的口感与面食特有的甜香在口中化开。餐桌上一时无话,只听得见细微的咀嚼声和碗勺轻碰的脆响。
这寂静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温暖的薄膜,将母子三人温柔地包裹起来。
安静的餐桌上,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关怀。母亲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吃饭上,目光却总会不着痕迹地掠过两人的脸庞和饭碗,在孩子碗里的粥即将见底时,她会很自然地拿起勺子,为孩子们再添上一些。
“今天天气好,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不会冷,你们两个那件厚一点外套可以换下来了。换成一件薄外套就好。我前两天给你们两个买了新的外套。已经洗好晾在外面了你们两个自己去拿。”
“嗯,知道了。”
“牛奶在书包侧袋里,记得喝。尤其是你,江与淮,你没你哥高就是因为你不爱喝牛奶。”
江与淮马上反驳∶“妈,我哪里比他矮了,出生的时候要不是他动作快指不定谁是哥呢。说不定我才是老大”
江与准也不说什么,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平静的回答了一声
“好。”
这些琐碎的、重复了无数遍的对话,构成了他们生活中最坚固的基石。
江与准安静地吃着饭,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从胃里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这不仅仅是早餐,这是一天开始前,最先充满电量的能量站,要是不吃好,不吃饱就会像江与淮一样低血糖昏倒在教室丢大人。他暂时不想在新学校刚开学就丢人……
当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迎接他的是母亲心满意足的笑容,和窗外一片明媚的晨光。
江与淮问道
“我爸呢?他今天又提前走了?”
“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带了一个高三的班吗?他早早的就去学校里面去了。对了,好像他是打算要交接学生转过来带你们两个。过几天应该就能交接完了。”
“也是幸好学校把张老师请回来了,要不然你爸哪能推脱。”
“对了,今天晚上我要加班。到时候如果我下午不回来的话,你们两个去找你爸要钱,去外面吃也好,或者叫你爸带你们两个出去吃都行。”
“我本来是想叫你爸做饭给你们两个吃,但是他最近一天到晚都那么忙,想想还是算了”
听着母亲的唠叨声,江与淮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餐桌上的温暖开始转化为一种出发前的能量。母亲利落地收拾起碗筷,杯盘轻微的碰撞声,像是为这个早晨奏响的终曲。
江与准站起身,走向阳台。清晨的阳光追随着他的脚步,在那里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用晾衣架把衣服从阳台上拿下来。并把另一件衣服随手就甩在了弟弟的怀里。穿上衣服走到玄关处
书包安静地靠在墙边,妈妈早已将它检查完毕,侧袋里装着牛奶和水杯,还挂着把雨伞。他弯腰,习惯性地掂量一下它的重量,然后利落地背上肩——那里面装着的,是沉甸甸的知识,也是沉甸甸的期盼。
他在换鞋凳上坐下,弯腰系紧鞋带。母亲就站在一旁,最后一遍进行着“例行检查”:“东西都带齐了?”“需要的复印件和开学告知书我放在了书包的夹层。到时候你和你弟直接去找你爸。他带你们两个去找班级,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两个在一个班。”
在他直起身的瞬间,母亲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有些翻折的衣领,动作轻柔而迅速。然后,那句每天都会响起的话,再次如期而至:“路上小心,好好听课。”
随后有些不耐烦的转身对另外一个孩子说道
“江与淮,你在磨蹭一些什么?你哥都已经准备好了。快点过来,背上书包和你哥一起走。我就不送你们两个了,那条道你们两个都清楚的很,走了都不下百遍了”
这叮嘱像一句咒语,平凡,却拥有着让让一整天都安心的力量。
江与淮随即快速的到玄关处收拾好自己,背上书包吊儿郎当的说∶
“妈,我做事,你放心。你看这才多会啊,我就已经收拾好了”
杨成月不耐烦的说到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和你哥明明是一起出来的,两个人性格相差这么大。算了,该交代你哥的,我都已经交代好了,你跟在你哥后面就行。记得不要乱跑,到时候你哥抓不住你。到学校听你哥你爸的话”
然后又对着哥哥说道∶“看好你弟,不要再让他乱跑。老大你记得要把包里的牛奶喝完,知道你不喜欢喝,但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对着两人又说“今天早上应该不忙,你爸带你们两个。弄好就差不多了,下午的时候就在班级里好好听你们老师讲的什么注意事项,刚开学前一个星期没有晚自习,晚上你爸带你们两个吃完饭你们两个就赶紧回家。”
江与准听完点了点头,手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深吸一口气
“妈,我们走了。”
“哎,路上慢点。”
“咔哒”一声。
门在身后关上,将家的静谧与温暖暂时封存。一步踏入了门外清冽而明亮的晨光中,身影坚定,步伐轻快,走向了广阔的世界。
“江与准,我的好哥哥,你身上带钱了没?我没吃饱,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亲爱的弟弟如果不吃饭会被饿死的。”
“你一天天饿死鬼投胎呀!刚刚不是才吃过早饭吗?我看你就是想吃路边摊了”
说完
然后认命的从兜里掏出50块钱递给自己那怨种弟弟……
“给,别花完哈”
“哥哥,你真好,你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哥哥。要我说我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人!”
说完话,接过钱,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只给江与准留下了一个背影
江与准已经习惯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弟弟
有这种冤种兄弟,你就偷着哭吧
门内,母亲或许会轻轻走到窗边,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这才真正地,开始她一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