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无声的尖叫

灰黑色的声波像实质的箭矢，从那些女孩无声的尖口中喷射而出。

　　虞小葵的左眼能看见它们的轨迹——扭曲的、螺旋状的波纹，边缘锋利如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透明的涟漪。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所有躲避的角度。

　　沈默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没有躲，反而向前一步，右手握拳，对着地面猛地一砸。

　　不是真的砸中地面，而是在距离地面三寸处停住。但他的拳风（或者说某种无形的力场）以落点为中心扩散，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领域”。

　　领域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射来的灰黑色声波，撞上领域的边缘，像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橡胶墙，速度骤降，然后被“吸收”、消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沈默半跪在地，脸色苍白了一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一击显然消耗巨大。

　　但争取到了时间。

　　“分散！”吴涛用手机打出的字在空中短暂亮起——他甚至来不及给每个人看，直接举着屏幕转了一圈。

　　五人立刻向不同方向散开。

　　虞小葵躲到最近的一个培养槽后面。培养槽里的女孩还在尖叫，灰黑色的声波不断冲击着玻璃壁，发出“嗡嗡”的震动——虽然听不见，但能感觉到培养槽在颤抖。

　　周小雨跟着虞小葵，她脸色惨白，手语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些女孩……是我爸爸以前的学生……他骗她们来‘声音疗法’，然后把她们泡在这里……】

　　声音疗法？

　　虞小葵想起周明教授办公室里的那些记录——“声波坍缩”事故后，他疯了，开始研究寂静。这些女孩，可能是他的实验品。

　　为了制造“完美的寂静生物”，他需要大量纯净的、年轻女性的声音作为素材？

　　培养槽里的女孩们停止了尖叫。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纯白的眼睛“盯”向沈默的方向。

　　然后，她们开始“唱歌”。

　　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声带的振动。培养槽的液体随着她们的振动产生波纹，波纹在液体中传递、叠加，最后在培养槽表面形成肉眼可见的、复杂的干涉图案。

　　图案是……乐谱。

　　《寂静之诗》的片段。

　　她们在用身体演奏。

　　周明的机械眼红光闪烁，金属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很好……很好……共鸣开始了。寂静女神需要的‘合唱团’，正在苏醒。”

　　他看向林晓的培养槽。

　　林晓依旧悬浮在液体中，但她的眼皮开始微微颤动。太阳穴的电极片亮起蓝色的微光，电线上有细小的电流在流动。

　　她在被“激活”。

　　沈默站起身，从背后抽出那把简易弩。

　　没有瞄准，直接发射。

　　弩箭是削尖的手术钳，用绷带缠绕做尾羽。箭矢无声地射向周明的头部。

　　周明甚至没有转头。

　　他的机械右臂以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后弯曲，金属手指张开，精准地夹住了射来的弩箭。

　　“叮。”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实验室里异常清晰。

　　手环显示：【当前音量：45分贝】

　　周明低头看着弩箭，机械眼红光闪烁：“原始的武器。但勇气可嘉。”

　　他松开手指，弩箭落地。

　　然后，他抬起机械臂，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沈默。

　　掌心中央，一个圆形的孔洞打开。

　　里面不是枪口，而是一个……微型扬声器。

　　“让你们听听，我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周明的声音带着金属质的笑意，“第一个作品：‘破碎之音’。”

　　扬声器发出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人的骨骼和内脏上。

　　虞小葵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共振，频率越来越高，像有人在用极细的锉刀刮擦骨头。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攥紧，跳动变得紊乱，血液在血管里逆流。

　　她跪倒在地，捂住耳朵——但没有用，这声音是直接作用于身体的。

　　吴涛和张蔓已经瘫在地上，口鼻渗出鲜血。

　　周小雨稍微好一些——也许因为她体内有周明的“寂静印记”，对声音攻击有一定抗性，但她也脸色惨白，蜷缩成一团。

　　只有沈默还站着。

　　他咬破舌尖，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用染血的手指在空中快速画了一个符号——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更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符号成型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盾，将五人笼罩在内。

　　骨骼共振的痛苦立刻减轻了。

　　但沈默的身体在颤抖，护盾的光芒也在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哦？”周明饶有兴趣地看着护盾，“你也有‘声音’方面的能力？不对……这不是声音，是‘反声音’？有趣。”

　　他收回机械臂，扬声器关闭。

　　“但游戏时间结束了。”他走向控制台，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偷书贼，该工作了。”

　　实验室的天花板，忽然裂开一个圆形的洞口。

　　一团黑色的、旋涡状的东西从洞口“流”了下来。

　　偷书贼。

　　但和之前见到的不同，它变大了——直径至少有两米，旋涡中心不再是芯片的轮廓，而是一个……眼睛。

　　人的眼睛。

　　淡褐色的虹膜，黑色的瞳孔，睫毛纤长。

　　那是林晓的眼睛。

　　偷书贼“吞噬”了林晓的一部分，将她的一只眼睛融入了自己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