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医务室的药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没有药,而是堆满了各种杂物:旧绷带、空针管、生锈的手术钳,还有……几副橡胶手套,几瓶医用酒精,几卷胶带。
他拿起这些东西,回到众人中间。
开始组装。
动作很快,但很安静。橡胶手套被他剪开,套在空玻璃瓶口,用胶带固定,做成简易的“消音套”。医用酒精倒进另一个瓶子,塞上软木塞——可以当燃烧瓶,但更关键的是,酒精挥发的气味可以干扰“声音残留”的感知。
他甚至在用手术钳和绷带制作简易的弩——虽然简陋到可能只有一次发射机会,但弩箭是无声的。
吴涛看呆了,打字:【你……学过这个?】
沈默没回答,只是继续手里的工作。
十分钟后,他面前摆着五套“装备”:
1.消音手套(减弱手部动作产生的声音)
2.酒精瓶(干扰/攻击)
3.简易弩(仅沈默自己有,其他四人没有足够材料)
4.蜡烛切段,用胶带粘在鞋底边缘——微弱光源,不产生电信号
5.绷带缠绕手腕脚踝,减少关节摩擦声
他打字分配任务:
【吴涛、张蔓,你们去音乐教室。任务:在约定时间,让虞小葵激活第二乐章(她需要在那里)。】
【虞小葵和我去旧教学楼,找林晓,激活第三乐章。】
【周小雨留在这里。你是‘祭品’,不能暴露。】
周小雨摇头,手语坚决:【我要去。我熟悉爸爸的实验室。而且……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头。
计划初步确定。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约定时间。
在不能发声、没有通讯器(沈默给虞小葵的加密通讯器只剩3次使用机会,要省着用)的情况下,如何同步?
张蔓忽然举手。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指向天空。
今夜多云,月亮时隐时现。但云层移动有一定规律——从西向东,速度均匀。
她用手势比划:看月亮。
然后她掏出手机,调出指南针功能,指着月亮现在的位置,又指向一个预设位置(约两小时后月亮会到达的方位)。
月亮作为计时器。
原始,但在这个科技失效的环境里,可能是唯一可靠的方法。
沈默点头,打字:【月亮到达窗户右上角时(约两小时后),音乐教室组开始准备。到达正上方时(约三小时后),同时激活。】
时间定下。
现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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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最煎熬的。
烛火摇曳,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医务室外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偶尔能看见窗外远处,旧教学楼外墙的白色乐谱纹路微微发光,像呼吸般明暗交替。
虞小葵坐在角落,检查沈默给她的装备。
消音手套很薄,戴上后手指活动还算灵活。酒精瓶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液体的晃动。鞋底的蜡烛段用胶带缠得很牢,不会掉落。
她看向沈默。
他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正用一块布擦拭那把简易弩的弓弦。他的侧脸在烛光下像一尊冷硬的雕塑,眼神专注,手指稳定,仿佛手里拿的是精密仪器而非破烂。
吴涛和张蔓在另一角,靠在一起休息。张蔓闭着眼睛,但眼皮在轻微颤动,显然没睡着。吴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他在看什么?照片?资料?
周小雨缩在药柜旁,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丝……决绝。
她在想什么?想她疯狂的父亲?想即将面对的实验基地?还是想自己作为“祭品”的命运?
虞小葵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左眼。
视力依旧模糊。但当她集中注意力,切换“声音视觉”时,视野反而清晰一些——她能看到声音的颜色,却看不清现实世界的细节。
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她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看。
医务室里,五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声音光晕”:
·沈默是暗灰色,稳定但深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吴涛是灰蓝色,波动频繁,像焦虑的电流。
·张蔓是淡紫色,柔和但有韧性,像舞台的帷幕。
·周小雨是淡粉色,边缘破碎,像被揉皱的花瓣。
·她自己……是白色。
纯粹的白色,和林晓一样。
只是她的白色里,混杂了一丝暗红色的细线——那是琴键吸收她的血后留下的“印记”。
钥匙的一部分。
她切换回正常视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亮缓慢移动,从窗户左侧,移向中央。
当月光照进窗户,在地面投出一个倾斜的方形光斑时,沈默站了起来。
他看向众人,点头。
时间到了。
五人悄无声息地起身。
沈默推开医务室的门——门轴被提前涂了蜡烛油,滑动时几乎无声。
外面是浓稠的黑暗。
手环显示:【当前音量:9分贝】
寂静得可怕。
沈默打头阵,虞小葵紧随其后,然后是周小雨,吴涛和张蔓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