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看向她。
“你的真名……就是沈默吗?”虞小葵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沈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头。
“不是。”他说,“但在这里,你就叫我沈默。”
说完,他彻底消失。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虞小葵一个人。
她握紧手里的残笔,笔杆传来微弱的暖意。
大厅的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壁画依旧在那里。
虞小葵走近,看向壁画左下角。
那条裂痕,还在。
而且,似乎比之前……更长了一点。
她伸手,指尖悬在裂痕上方。
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暗红色的,像血,又像别的什么。
虞小葵猛地收回手。
她有种预感。
陈府的副本结束了,但某种更大的、更可怕的东西,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而她和沈默,已经被卷了进去。
【《血色婚楼》·完】
纯白空间没有时间。
至少虞小葵感觉不到。她盘膝坐在那幅巨大的壁画前,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划着——她在练习手语。
从《血色婚楼》回来后,她用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本《基础手语教程》。很薄的小册子,只要10积分,纸质粗糙得像草纸,但内容完整。她学得很快,那些手势在她眼里像另一种形式的绘画,每个动作都是一笔线条。
林晓。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比划出“林”和“晓”的手势——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头前点一下,右手拇指食指捏成圈在左肩前转一圈。这是教程里的标准手势,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了温度,缺了那个人真正做这个手势时的微表情。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壁画。
那条裂痕。
比上次看时,又长了一点点。
确切说,是裂痕的边缘更“清晰”了。之前是墙壁自然开裂的粗糙痕迹,现在却有了某种……纹理。像是有极细的黑色丝线在裂缝里编织,形成一种扭曲的、让人看了头晕的图案。
虞小葵凑近去看。
那些黑色丝线,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深海里的水螅,向着裂缝深处某个看不见的核心收缩。偶尔,会有一两丝红线闪过,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她伸出手指,悬在裂缝上方三寸。
皮肤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吸力——不是物理的吸力,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牵引,像是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别碰。”
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虞小葵触电般收回手,转头。
沈默站在那里,还是那身黑色的便装,脸色比上次分别时更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他站得很直,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你回来了。”虞小葵下意识用手语比划,比完才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懂,又开口重复,“你回来了。”
沈默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在学手语?”
“嗯。”虞小葵收起小册子,“下个副本……可能需要。”
沈默点头,走到壁画前,盯着那条裂缝看了足足一分钟。他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如果不是虞小葵已经熟悉他那张几乎没表情的脸,根本察觉不到。
“有什么发现吗?”她问。
“裂缝在‘生长’。”沈默说,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自然开裂,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的。而且……”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距离裂缝只有一寸。
虞小葵看见,裂缝里那些黑色丝线,猛地加快了蠕动速度,齐刷刷转向沈默指尖的方向。而那一闪而过的红丝线,这次清晰了许多——不是丝线,是极细的、血珠般的颗粒,在黑色丝线间快速流动。
“它在‘认’你。”虞小葵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形容?
但沈默没有否认。
他收回手,那些黑色丝线立刻恢复了缓慢蠕动的状态。
“《血色婚楼》的结算数据出来了。”沈默转过身,看向虞小葵,“副本污染度降低了30%,这是系统记录里从未出现过的数值。通常一个副本被通关,污染度只会降低5%-10%,因为核心怨灵消散,但环境怨气还会残留。”
“30%……是好是坏?”
“理论上好。”沈默顿了顿,“但系统给出了警告:‘异常净化率,可能引发数据溢出’。”
数据溢出。
虞小葵想起上次分别时沈默说的话——“副本异常”“归墟核心漏洞”。
“所以裂缝……”她看向壁画。
“可能有关。”沈默说,“纯白空间是‘归墟’系统最稳定的区域,理论上不该有任何破损。这条裂缝出现的时间,刚好是《血色婚楼》关闭后的第三个小时。”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的血笔,有什么变化吗?”
虞小葵从怀里掏出那支焦黑的笔。
笔杆上的“青青”二字,几乎看不清了。但笔尖——那已经秃了的笔尖——此刻竟然长出了一根新的毫毛。不是黑色,也不是红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泛着微弱荧光的白色。
“什么时候长的?”沈默眼神一凝。
“就在刚才……你回来前几分钟。”虞小葵自己也觉得奇怪,“我看着裂缝,手里握着笔,突然感觉笔尖有点痒,低头就发现多了这根毛。”
沈默盯着那根白色毫毛看了很久,久到虞小葵都开始不安。
“收好它。”他终于说,“不要给任何人看。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