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额头的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混着未干的泪痕,在惨白的脸上划出两道狰狞的红痕。她捂着额头,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语无伦次的尖叫刺破病房的死寂:“斯年哥救我!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傅斯年被拧断的手腕垂在身侧,刺骨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还是咬牙用另一只手去抓林薇薇的胳膊,声音因剧痛而嘶哑:“薇薇,过来!”
林晚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的纱布被动作牵扯,渗出暗红的血,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她一步跨到门口,反手锁死房门,按下了墙壁上的一键报警——这是私人医院的安保系统,触发后三分钟内就会有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赶到。
“你做什么?”傅斯年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做什么?”林晚转过身,背靠在门上,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林薇薇,又扫过脸色惨白的傅斯年,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笑,“傅总不是想给你的白月光捐脏器吗?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抬手从床头柜拿起一部早就准备好的手机——那是原主苏晚偷偷藏起来的,里面存着她偶然发现的,林薇薇私下与医生交易的录音,还有她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根本没有任何病痛的视频。原主懦弱,只敢把这些证据藏起来,幻想着傅斯年能发现真相。但林晚不一样,她从不是等着别人救赎的人。
手机被她投屏到病房对面的电视墙上,清晰的录音声瞬间传遍整个病房:
“林小姐,您放心,傅总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苏晚的配型报告是真的,只要您点头,三天后就能安排手术。”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苏晚那个贱人去死,让我成为傅斯年心尖上的人,多少钱我都给!还有,把我的病历做得再严重些,最好让傅斯年觉得,我离了她的脏器就活不成!”
紧接着,屏幕上切换成视频画面:阳光明媚的健身房里,林薇薇穿着运动装,举着几十公斤的哑铃,动作流畅有力,甚至还能做高难度的空中瑜伽,哪里有半分脏器衰竭、弱不禁风的样子?
林薇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猛地扑过去想关掉电视,却被林晚一脚踩住后背,死死按在地上。“啊——!”林薇薇疼得尖叫,拼命挣扎,“那是假的!是她合成的!斯年哥,你信我!”
傅斯年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耳边是林薇薇嚣张的声音,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他想起自己为了“救”林薇薇,对苏晚的种种残忍:断她饮食,抽走止痛药,将她像货物一样绑在手术台上,用苏家满门的性命逼她就范……那些他以为的“深情”,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自己的心脏。手腕断裂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震骇与荒谬。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薇薇,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晚松开踩在林薇薇背上的脚,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傅斯年,“林薇薇,你不是说,等你好了,每年会给我上香吗?我倒想问问,你这好端端的身体,哪里用得上我的脏器?”
林薇薇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她哭着朝傅斯年喊:“斯年哥,我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被苏晚抢走……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真的要她的命啊!”
“吓唬?”林晚嗤笑,起身走到傅斯年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刺骨,“傅总,你听听,你的白月光,只是想‘吓唬’我。可你呢?你直接把我推上了手术台,要挖我的心,摘我的肾,还要拿苏家上下的性命威胁我。”
傅斯年猛地回神,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带着一丝疯狂的祈求:“苏晚,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听她的话……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原谅?”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反手一巴掌甩在傅斯年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傅斯年偏过头,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林晚,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是傅斯年,执掌傅氏集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傅斯年,你是不是忘了?”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句,砸进他的心里,“当你决定把我绑上手术台的那一刻,你就不配谈原谅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安保人员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家的父母,以及医院的院长。苏家父母一进门,就看到浑身是血的苏晚,还有狼狈不堪的傅斯年和林薇薇,顿时慌了神。苏母扑过来,想抓住林晚的手,却被她侧身避开。“晚晚,你这是干什么?快给傅总道歉!你知不知道,我们苏家还指着傅总提携呢!”
“提携?”林晚看向苏母,眼底满是嘲讽,“妈,你知道傅斯年要做什么吗?他要挖你女儿的心,摘你女儿的肾,去救他的骗子白月光。你还要我给他道歉?”
苏父脸色一白,看向傅斯年,语气带着一丝怯懦:“傅总,这……这是真的?”
傅斯年还没开口,林晚已经将手机里的证据,转发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院长。院长看完,脸色骤变,立刻对安保人员下令:“把林薇薇控制起来!她涉嫌伪造病历、买通医护人员、蓄意伤人,立刻报警!”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还在哭闹的林薇薇架了起来。林薇薇看着傅斯年,眼神里满是怨毒:“傅斯年,你看着我被抓?你忘了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吗?”
傅斯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他没有看林薇薇,而是看向林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苏晚,我会弥补你。傅氏的所有财产,我都可以给你,苏家的前程,我也会全力扶持……只求你,别恨我。”
“弥补?”林晚走到病床边,拿起自己的病号服外套,缓缓穿上,“傅斯年,我的心脏,我的肾脏,是你用财产就能弥补的吗?原主苏晚的命,是你用前程就能换回来的吗?”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留恋。“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清楚林薇薇的阴谋吗?”她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因为原主苏晚,在被你推上手术台的前一刻,用碎玻璃割破了手腕,她在日记里写,她不恨你,只恨自己瞎了眼,爱上了你这样的恶魔。她的怨气,缠了我整整三天三夜。”
“我不是苏晚,我不会再为你流一滴泪,更不会等你的迟来的悔恨。”
“从今天起,苏晚与傅斯年,恩断义绝。你欠我的,欠原主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她推开门,迎着外面的阳光,大步走了出去。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驱散了病房里的阴寒。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突然猛地咳出一口血。他知道,他亲手毁掉了一切,也注定,万劫不复。
三天后,傅氏集团股价暴跌。
林薇薇伪造病历、蓄意杀人的证据被公之于众,傅斯年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的丑闻也随之曝光。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罢免了傅斯年的总裁职务,同时启动法律程序,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傅家老宅,傅老爷子看着电视上关于傅斯年的报道,气得当场中风,被送进了ICU。傅家旁支趁机夺权,将傅斯年的母亲和妹妹赶出了傅家,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傅斯年被警方带走时,没有反抗。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被关进了看守所,每天都在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苏晚临死前的眼神,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你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看守所的日子,是傅斯年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光。他曾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如今却成了人人唾弃的阶下囚。同监室的犯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每天都对他拳打脚踢,抢他的食物,往他的饭里吐口水。他断了的手腕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落下了终身残疾,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彻夜难眠。
更让他崩溃的真相,在半个月后轰然砸下。
警方在调查林薇薇案件时,意外发现了当年苏家抱错孩子的铁证。DNA鉴定报告白纸黑字:苏晚,是傅家走失十五年的亲生女儿;而林薇薇,不过是一个被远房亲戚收养、处心积虑接近傅家的孤儿。
当律师把这份鉴定报告拍在傅斯年面前时,他盯着“亲生父女”四个字,突然狂笑不止,笑着笑着,血泪都快从眼角渗出来。他为了一个骗子,亲手将自己的亲妹妹推上了死亡的手术台,他逼死了那个爱他爱到尘埃里的姑娘,他毁了自己的骨血至亲。
巨大的悔恨与痛苦将他彻底吞噬,他开始疯狂地撞墙,用那只残废的手腕捶打地面,直到血肉模糊。他疯了一样给林晚写信,写满了忏悔、哀求、绝望,祈求她能来看自己一眼,祈求她能骂他、打他,哪怕只是看他一眼。可所有信件,都石沉大海,连一个字的回音都没有。
一年后,傅斯年因故意杀人未遂、滥用职权、故意伤害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他被转移到了偏远的重刑犯监狱,每天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做着最繁重的体力活,吃着最粗糙的食物,受尽欺凌与折磨。他的身体迅速垮掉,精神时常恍惚,总是对着空气喃喃地喊“晚晚”,像个行尸走肉。
监狱组织家属会见那天,傅斯年以为是林晚来了,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路都走不稳。可当他看到玻璃对面坐着苏家父母时,所有的期待瞬间碎成齑粉。苏母看着他,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同情:“傅斯年,你毁了晚晚,毁了苏家,也毁了你自己。我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苏父沉默地递过来一个包裹,里面是苏晚的日记,还有她生前最喜欢的一枚碎钻发卡。傅斯年颤抖着翻开日记,每一页都写满了对他的爱慕、期待与卑微的欢喜,直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只有一行浸透了血泪的字:斯年,若有来生,永不相见。
傅斯年抱着日记,在会见室里哭得像个被抛弃的野狗,哭声嘶哑又凄厉,震得整个房间都发颤。他终于明白,迟来的真相比凌迟更痛,迟来的悔恨比粪土更贱,他这辈子,都要活在对苏晚的愧疚里,生不如死,永无解脱。
林晚站在监狱外高大的梧桐树下,听着里面传来的凄厉哭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原主苏晚执念彻底消散,虐文剧本已撕碎,任务完成度100%。准备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她低头看向手腕,那道代表原主怨气的红痕正一点点变淡、消失,最后彻底无影无踪。苏晚安息了,那个在绝望中死去的姑娘,终于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刺眼的白光再次从天际倾泻而下,裹挟着微弱的力量,将她轻轻包裹。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而是手握利刃、撕碎所有虐文剧本的复仇者。
白光漫过双眼,隔绝了监狱的阴冷与傅斯年的哀嚎。
当林晚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古雅的檀香,入目是雕花木梁与轻纱床幔,一身精致的古装裹着她的身体,手腕上多了一串微凉的玉珠。
丫鬟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姐,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迷三天了,太子殿下他……他还是要迎娶镇国将军之女楚月瑶啊!”
林晚缓缓坐起身,眼底掠过一丝寒冽的锋芒。
又是渣男悔婚,又是白月光作妖,又是一个被虐到香消玉殒的可怜女主。
她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系统:“下一个任务,开始。”
白光彻底散去,新的世界,新的复仇,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