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结束后,林绛蝉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不是生病,就是想休息。
她去了很多地方:敦煌,西藏,云南……不是工作,是纯粹地旅行。
在敦煌,她又去了那些洞窟。五年过去了,壁画还是那样,但看壁画的人心境不同了。
向导还记得她:“林老师,您又来了?”
“嗯,来看看。”她笑。
“您资助的那个保护项目,效果很好。”向导说,“壁画褪色速度慢多了。”
“那就好。”
在西藏,她去了当年拍《野蝉》的地方。雪山依旧,但她不再需要氧气瓶了。
当地的向导多吉还在,见到她很惊喜:“林老师!你回来了!”
“回来了。”她拥抱他,“你还好吗?”
“好,好。”多吉说,“你拍的电影,我们都看了。拍得好。”
多吉带她去见了一个小姑娘——当年剧组在当地请的小演员,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
“林阿姨,我以后也要当演员。”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林绛蝉摸摸她的头,“但要先好好读书。”
在云南,她去了当年接种HPV疫苗的寨子。五年过去,寨子变化很大:有了卫生所,有了学校,很多女孩上了中学。
当年送她银耳环的阿姨还在,见到她激动得说不出话。
“林姑娘,你来了!你看,我们寨子变好了!”
阿姨拉着她去看新盖的教学楼,去看种满药材的山坡。
“这些都是因为您啊。”阿姨说,“疫苗来了,姑娘们健康了,能上学了,能出去见世面了。现在寨子里,女孩和男孩一样金贵了。”
林绛蝉看着那些在操场上奔跑的女孩,心里满满的。
原来,她真的改变了一些东西。
虽然微小。
但真实。
十月,她回到上海。工作室里,大家都在等她。
陈音写了新歌,周小雨写了新剧本,苏晓设计了新系列,李静和王媛都接了新戏……
“蝉时雨”像一棵树,枝繁叶茂,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
这很好。
说明她成功了——不是成功了一个人,是成功了一个系统。
一个能让更多人成功的系统。
三十二岁生日那天,她在“蛰伏艺术中心”办了一个小小的聚会。请了父母,请了朋友,请了“蝉时雨”的所有伙伴。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只有温暖的灯光和真诚的笑容。
父母第一次来上海这么久,看着女儿的工作室,看着那些奖杯,看着那些年轻人,眼睛湿润。
“闺女,你真的长大了。”妈妈说。
“是你们教得好。”林绛蝉挽着母亲的手臂。
切蛋糕时,大家让她许愿。她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最后说:“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光,都能成为别人的光。”
不是三个愿望,就这一个。
足够了。
生日后,她开始筹备下一个项目——不是电影,不是展览,是一个长期计划:“光之梯”计划。
“我想建立一个系统。”她对团队说,“从‘蝉鸣计划’资助有梦想的年轻人,到‘新芽计划’帮助他们实现第一个项目,到‘蝉时雨’提供平台和资源,再到‘光之梯’帮他们走向更大的舞台。形成一个完整的成长链条。”
“这需要很多钱,很多人。”江见月提醒。
“我知道。”林绛蝉点头,“所以我们要更努力地赚钱,更努力地培养人。但这是值得的,因为我们在种树。一棵树长大了,会结很多果子。果子落地,又会长出很多树。”
大家被她的愿景打动,都表示支持。
计划启动了。第一步是建立一个数据库,收录所有“蝉”系列的受助者和参与者。第二步是建立导师库,邀请各行业成功人士做志愿者导师。第三步是建立资金池,确保计划可持续发展。
工作很多,但林绛蝉不急。
因为她知道,这是长跑,不是短跑。
就像蝉,在地下十七年都不急。
她急什么?
三十二岁的秋天,上海很美。梧桐叶黄了,落了满地。
林绛蝉走在落叶上,听着脚下沙沙的声音,心里很平静。
走了十六年,终于走到了这里。
不慌不忙,不骄不躁。
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知道自己是光,也在努力成为更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