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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北京。

“你当初跟我承诺了什么？几年买房？几年买车？老娘家都不要了，跟着你到这鬼地方来，你看着你的同学都能混得怎么样，再看看你！你混成什么样子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从同学会出来，张桂源就忍受着念叨，双手插在口袋里，叼着烟埋头走，女朋友在他身后停下来，张桂源也没发现，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对不起”张桂源扔掉烟，无奈道，“老婆，我也想生存下去，我已经很努力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张桂源转过身，背后空空荡荡，没有人

一阵秋风吹过，手机响，“老婆”的号发来短信

【张桂源，我们分手吧】

电话又响，张桂源接了电话，是家里打来的

“桂源啊”张桂源的老娘在那边说，“怎么电话也不接？什么时候回家？”

“我……”#张桂源尴尬地说，“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你爹刚刚听说新闻联播还问来着，说要买房的话，首付八万够吗？”

张桂源 用不着你们的钱，我进地铁了，明天再说，我给你打电话，妈，早点睡，别让老爸去借钱

夜十二点，张桂源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出租屋，一脚踹开门，倒在沙发上直喘气

“废物废物……废物点心……”张桂源疲惫地说，“不如去死”

张桂源摇摇晃晃走到阳台上，对着十八楼下的夜景，跪在阳台上，哇哇大哭起来

张桂源 妈啊——

“哭什么哭啊！”隔壁阳台的落地门一拉，有人找他怒吼道“几点了，再发酒疯报警啊！”

这万恶的拜金社会，，连哭都不让人哭了，萧毅爬回房里去，寒风萧瑟，他挣扎若爬到厨房里，拧开煤气，电话一直响，张桂源看了一眼，发现是今天出来聚会时的一个同学

张桂源看看煤气炉，打算还是先点碗面吃下去

张桂源吸溜吸溜吃着泡面，一边给女朋友打电话，关机，吃完后泡面后整个人往后一仰，疲惫的闭上双眼

房租两千，水电气话费四百，吃饭下超市陪女朋友逛街一千，信用卡债两千，交通四百……月入五千扣掉税，月月靠信用卡过日子，每个月还卡着最低还款额……房子一平方米八万，通洲也要两万五、三万……不吃不喝，三百年才能买套房，还结婚了？！

张桂源好几次动过回家的念头，然而三线城市房子也要一万二，找份工作，月入三千，只有饿死在路边的命

张桂源无力地关了灯，电话又来了，屏幕一闪一闪

片刻后

翌日，七个未接电话，张桂源疲惫地拨回去，那边显然也是宿醉未醒，迷迷糊糊道；"谁啊!"

"我"张桂源答道，"你搞什么，半夜三更给我打好几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张桂源大学同寝室的同学左奇函，当年与张桂源睡上下铺，为了泡妞没少找张桂源借钱，昨天晚上群嘲张桂源，也正是他嘲得最起劲。毕业以后，左奇函短短三年时间便在北京站住了脚，混到上千万身家，谦虚地开着雷克萨斯来参加同学聚会，碰上张桂源，双方都颇觉意外

张桂源与左奇函互嘲惯了，多年来一直嘲笑来嘲笑去的，如今左奇函混得这么光鲜，萧毅却只真心地为他高兴

"昨天晚上...."左奇函说，"后来跟我姑还有几个明星去喝酒来着，又喝了一场，老了老了，不行了。同学会没把你灌狠了吧，我就打个电话问问"

张桂源昨晚上回来还吃了泡面，答道："没事"

左奇函笑道："被你老婆罚跪搓衣板了?""没有"张桂源笑着说，"她哪儿敢?"

左奇函那边传来水声，显然已经起床了，对张桂源说："我给我姑打了个招呼，她让你今天到名大望路华贸中心去一趟"

张桂源挣扎着起身，脑袋还在门上撞了一下："去大望路做什么?"

左奇函莫名其妙："你不是想换个工作吗?喝傻了吧!"

"!"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似乎提到过这事儿，他随手把牙刷朝嘴里捅，含糊道："行，能成的话请你吃烧烤去"

左奇函“我把地址发给你，到了以后给我姐打电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