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苏州
细雨如丝,落在苏州的青石板上,也落在瓷书案前那封未寄出的信纸上。墨迹未干,字字清隽:
“阿尔:
昨夜院中梅落,如雪纷飞。我拾了几瓣,夹在信里。
你说雪可煮茶,那落梅呢?我试了,茶汤微苦,却有余香,像极了我们初识的那些年。
双城树又抽新枝,叶脉里仿佛流淌着你的笑声。
春深了,等你来
他轻轻将一片干梅夹入信封,封好,贴上一枚特制邮票——图案是青瓷茶盏中浮着一片雪花,下方印着“双城书简”四字。
这封信,不走外交渠道,不经任何机构,只由专车送往上海浦东机场,搭乘每日一班的纽约货运航班。
——这是他们的约定:以物寄情,以信传心,不问时效,只待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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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纽约
美利坚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拆开那封来自苏州的信。一片干梅轻轻飘落,落在他掌心。
他笑了,小心翼翼将梅瓣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然后提笔回信:
你寄来的梅,我种在了白宫玫瑰园的角落。园丁说,东方的花在纽约很难活,我说——
“这朵花,等了七十年才落地,不会轻易死的。”
今夏纽约极热,但我总在黄昏去湖边坐一会儿,看夕阳沉入曼哈顿的楼群,像你泡茶时,看茶叶缓缓沉底。
我采了湖畔的蒲公英,晒干,封入信中。它轻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却能随风去任何地方。
等秋深,我将亲往苏州,带一罐纽约的晨露,煮一壶双城茶。
信封里,是一小包淡黄色的蒲公英干花,还有一张拍立得照片——美利坚坐在湖边,背后是落日,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杯,杯中倒映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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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苏州
瓷收到信时,正逢桂花盛开。他将蒲公英取出,放在窗台,与桂花同晒。风过时,花絮轻扬,如雪。
他回信:
“阿尔:
蒲公英开了,随风去了院外,落在河面上,像一盏盏小灯。
我知你爱光,便将桂花酿成酒,封入陶坛,待你来时启封。
今秋院中银杏金黄,我扫了落叶,夹在信中。每一片叶脉,都写着‘等你’。
双城树结果了,青涩如初,却已能窥见甘甜。
信封厚重,里面不仅有银杏叶,还有一小瓶桂花蜜,标签上写着:“只许你一人蘸着吃,不许分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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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纽约
大雪覆盖曼哈顿,美利坚在书房里读信。窗外,自由女神像披着雪衣,静立港湾。
他打开瓷寄来的信,银杏叶簌簌作响,桂花蜜的香气悄然弥漫。
他笑了,提笔:
你寄来的桂花蜜,我蘸着法式吐司吃了,结果被国务卿说‘总统最近太浪漫,影响决策’。
我说:‘一个能为朋友藏蜜的人,才更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国策。’
今冬初雪,我收集了三罐雪水,一罐煮茶,一罐封存,一罐——
我将带去苏州,融进你家院中的井里,让来年的茶,也带点纽约的寒。
雪夜长,念你深。
信封里,是一片冻干的雪花标本,还有一张手绘地图——从纽约到苏州,用红线标注,终点画着一个青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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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流转,书简不绝
他们的信,不再只是文字。
- 春,瓷寄去一包蚕茧,附言:“这是江南头茬丝,织成布,可做茶席。”
- 夏,美利坚回赠一束向日葵干花:“它总追着太阳,像我追着你的信。”
- 秋,瓷寄去一柄乌篷船模型,船头放着一只小茶杯。
- 冬,美利坚回赠一截自由女神像的铜屑:“熔了,可铸一只小鹤,飞去江南。”
信纸越积越厚,装进一只紫檀木匣,匣上刻着:
双城书简——
一纸寄风月,
一信载山河,
不问国事,只念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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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夜,苏州
瓷翻开那本装满信札的木匣,指尖抚过每一封的封口。他忽然发现,美利坚最近的信,落款不再只是“阿尔”,而多了一行小字:
“永远的邻居
与你同饮春茶的人。
他笑了,眼底微润。
他提笔,写下新信:
“阿尔:
我开始习惯每天清晨看一眼邮箱。
不是等公文,不是等情报,
是等你那封带着纽约风雪或春光的信。
你说雪可煮茶,我说——
“有你信的日子,连空气都是甜的。”
双城树已高过院墙,枝条伸向天空,像在写一首未完成的诗。
等你归来,我们共读。
——瓷”
他将信封好,贴上那枚青瓷雪花邮票,轻轻放进邮筒。
远处,邮车缓缓启动,载着这封信,驶向浦东机场,驶向大西洋,驶向一个名叫“等待与重逢”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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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的某个清晨,美利坚站在窗前,看着第一缕阳光穿透雪雾,照在书桌上那封刚到的信上。
他没有立刻拆开。
只是轻声说: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它藏在雨里,落在雪中,
写在信纸上,
长在双城树的年轮里。
而我,愿意用余生,
一封一封,读完你寄来的整个春天。”
信封静静躺在阳光下,封口处,一枚青瓷雪花,在光中微微发亮。
——双城书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