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你叫?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
张真源算了,不重要。
那人面子有些挂不住。
任何人上次马德里的那场事故,确实是件误会——
张真源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旁边的人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第一拳落在左肋。
不是要害,但足够疼。那人闷哼一声,往后踉跄,香槟杯脱手,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张真源接住了杯子。
他把杯子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然后跟上第二步。
第二拳落在右肩。
那人撞在墙上,西装皱了,头发散了,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礼貌彻底碎了。
任何人你疯了?!
那个人怒吼出声。
任何人这是丁家的场子!
张真源歪了歪头。
张真源我知道。
他抬起手,第三拳瞄准了那张脸。
拳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腕。
张真源偏过头。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件浅杏色风衣,围巾随意搭在颈间,眉眼生得极其柔和,像江南三月的烟雨。他握着张真源手腕的力道却很稳,不轻不重,恰好够让那一拳落不下去。
他看着张真源。
张真源看着他。
贺峻霖打人不打脸。
贺峻霖这门廊有监控。
张真源你觉得我在乎?
他顿了顿。
贺峻霖监控室在负一层东侧,走廊尽头,门没锁。
张真源眨了一下眼。
那人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贺峻霖对你名声不好。
贺峻霖三分钟,我帮你看着。
张真源收回手,转身,拎起墙角那位西装革履的人。
那人脸色惨白。
任何人你、你要干什——
张真源没理他。
他拖着那人,穿过门廊,走向负一层的楼梯。
身后,浅杏色风衣的年轻人靠在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门廊里一片死寂。
有人认出他来。
任何人宾客A:贺家老七……
任何人宾客B:他怎么在这?
任何人宾客C:那刚刚是……
贺峻霖没理那些窃窃私语。
他含着糖,垂眼看手机,屏幕亮着,是负一层监控室的实时画面。
三分钟。
他答应过的。
两分四十七秒后,张真源从负一层上来。
他的卫衣上沾了一点灰,右手关节处红了一块,但表情和下去之前没什么两样——懒洋洋的,像只是去楼下取了个快递。
他走到贺峻霖面前。
贺峻霖抬起头。
贺峻霖监控删了?
张真源没答,他看着贺峻霖手里的糖纸。
张真源还有吗?
贺峻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
柠檬味。透明包装,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虹彩。
张真源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
酸意从舌尖炸开,他眯了一下眼。
张真源你很出名啊?
张真源贺峻霖先生。
不是问句,贺峻霖点点头。
其实张真源往回走的时候,身边的宾客们多多少少都讨论到了贺峻霖的名字。
贺峻霖张真源。
两人隔着门廊进进出出的人群,面对面站着,像两个交换了暗号的特务。
张真源把那颗柠檬糖从左腮滚到右腮。
贺峻霖你打了他几拳?
张真源他黑了我两箱货。
贺峻霖嗯了一声。
贺峻霖所以打了两拳?
张真源不对。
张真源勾唇一笑,他的那种笑是很张狂的,却又略显凄惨。
确实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反正贺峻霖就是这么想的。
张真源三拳。
张真源一拳一箱,多一拳是利息。
贺峻霖弯了弯眼。
贺峻霖那你刚才在监控室打了几拳?
张真源没答,他嚼碎柠檬糖,喉结滚动。
张真源五拳。
贺峻霖利息有点高。
但他点点头,嘴角笑了笑。
贺峻霖确实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