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倒台、华贵妃被贬为华嫔禁足翊坤宫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便如狂风般席卷了整座紫禁城。
上至各宫嫔妃、朝堂大员，下至最低等的洒扫太监、浣衣局宫女，人人都在悄悄议论。有人心惊，有人暗爽，有人惶恐，有人观望。而所有议论的中心，除了一夕失势的魏党与稳坐中宫的皇后，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落到同一个名字上——
落春意。
谁都知道，真正不动声色扳倒魏忠贤、拆穿华嫔诡计、将整盘棋局握在掌中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后身边这位看似温顺低调、却步步神机的大宫女。
坤宁宫内，喜气几乎要从檐角漫出来。
秦晚娘脸上连日来的凝重尽数散去，走路都带着轻快的风，一趟趟进来禀报宫外与前朝的动静：
“娘娘，洛姑娘，方才前殿传来消息，陛下下令彻查魏党余孽，凡是这些年依附魏忠贤的官员，一个个都在被排查，不少人已经自请辞官，生怕被牵连进去。”
“御膳房那群从前巴结翊坤宫的人，如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张尚膳派人送来好几车滋补食材，全是最好的，说是特意孝敬皇后娘娘与洛姑娘。”
“还有各宫的嫔妃，方才已经有三位娘娘派人送来请安礼，言辞一个比一个恭敬，全都在试探坤宁宫的意思呢。”
皇后端坐在上首，听着一句句禀报，连日积压在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眉眼间皆是舒展的笑意。她招手让我近前，亲自握住我的手，力道温暖而真切。
“春意，这一次，你真是救了坤宁宫，也救了本宫。”
她声音微沉，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慨，“若不是你，本宫此刻早已被废黜禁足，甚至性命难保。你这份功劳，本宫记一辈子。”
我垂眸，微微躬身，姿态依旧恭顺谦卑，不敢有半分骄矜：
“娘娘言重了。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娘娘安稳，坤宁宫安稳，奴婢才能安稳。这一切，都是娘娘洪福齐天，也是陛下圣明，并非奴婢一人之功。”
话虽如此，我心中却比谁都清楚。
这一局，从布下李嵩、安插沈墨、救下李婉儿、拿捏陈老根、反栽赃、收证据、借陛下之手清剿魏党，每一步，都是我落春意亲手落子。
没有意外，没有波折，没有反转，没有憋屈。
从头到尾，尽在掌握。
这，才是属于我的爽文路数。
皇后看着我，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倚重。
在这深宫里，她见过太多得势便猖狂、有几分功劳便目中无人的奴才，也见过太多当面恭敬、背后算计的小人。可我不一样——
立了泼天之功，依旧沉稳温顺，不骄不躁，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既给足她皇后体面，又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依赖。
“你这性子，真是让人安心。”皇后轻叹一声，转头对秦晚娘道，
“晚娘，去把库房那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取来，再取两百两银子、两匹云锦、一盒上等参胶，全都赏给春意。”
秦晚娘立刻笑着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洛姑娘当得起这样的重赏！”
我连忙推辞：“娘娘，不可如此厚赏，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皇后按住我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是你应得的。往后，你在坤宁宫，不必再行寻常丫鬟的礼节，除了上朝与祭拜祖宗，其余时候，你在本宫面前，不必长跪，不必时时低头。坤宁宫上下，任何人不得怠慢于你，包括本宫身边的掌事姑姑。”
一句话落下，我在坤宁宫的地位，瞬间彻底稳固。
不是掌事姑姑，却胜似掌事姑姑；不是主子，却拥有半个主子的权柄。
我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恭敬行礼：“奴婢谢娘娘恩典。”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格外恭敬的通传：
“陛下驾到——”
皇后微微一怔，随即连忙起身整理衣饰，脸上露出端庄得体的笑容。
我也立刻退后一步，站在皇后身侧，垂眸敛神，姿态温顺，不抢风头，却也不卑不亢。
陛下大步走入殿中，今日未穿龙袍，只一身常服，依旧气势沉稳。他目光先落在皇后身上，语气平和：
“皇后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劳陛下挂心，”皇后屈膝行礼，端庄温婉，“臣妾听闻陛下清剿魏党，肃清朝纲，心中欢喜，故而睡得安稳。”
陛下点了点头，目光一转，却轻轻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不锐利，不冰冷，也不刻意审视，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打量与认可。
宫中人人都怕帝王目光，可我心中毫无波澜。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所有功劳都推给了皇后与陛下圣明，我只是一个忠心护主、心思缜密的宫女。
君心再难测，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位，就是皇后常提起的落春意？”陛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严。
皇后立刻笑着回道：“回陛下，正是她。这些日子，多亏了春意细心稳妥，才能帮臣妾稳住局面。”
我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清晰，不慌不忙：
“奴婢落春意，参见陛下。陛下圣明，一举清除魏党，还朝堂后宫安稳，奴婢心中敬佩不已。”
没有邀功，没有诉苦，没有卖弄，只颂圣，只守礼。
陛下看着我，眼中微微露出一丝赞许：
“抬起头来。”
我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平静温顺，不躲闪，不谄媚，不张扬。
陛下凝视我片刻，忽然开口：
“李德全已经跟朕说过，你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在坤宁宫忠心为主，又在此次魏党一案中，暗中稳住太医院、收齐证据、保护人证，从头到尾，未曾有一步行差踏错。”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肯定：
“很难得。宫中像你这样懂事、有分寸、又有脑子的宫女，不多。”
我立刻再次行礼，语气谦卑：
“陛下过奖，奴婢只是尽本分，不敢有半分私心。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教导有方，也是李公公、李太医、沈太医等人相助，奴婢不敢居功。”
越是被帝王夸赞，越要退得干净。
这是深宫生存第一要义。
陛下显然更加满意，转头对身旁的李德全道：
“赏。赏落春意黄金五十两，绸缎四匹，再赐一块出入宫禁腰牌，往后她在宫中行走，各宫不得阻拦刁难。”
李德全立刻高声应道：“奴才遵旨！”
我心中微动。
黄金绸缎都是小事，可出入宫禁腰牌，却是真正的恩赏与信任。
寻常宫女，连走出自己宫殿范围都要小心翼翼，而我，却能凭一块腰牌，在紫禁城内相对自由行走。
这意味着，陛下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可用、可信之人。
我再次跪地谢恩：
“奴婢谢陛下恩典！愿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陛下挥了挥手，语气缓和：
“起来吧。好好伺候皇后，后宫安稳，朕才能安心前朝。”
“奴婢谨记在心。”
陛下与皇后又说了几句关于华嫔、关于后宫管束的话，不多时便起身离去。临走前，他又不经意般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默许与看重。
待到陛下离去，坤宁宫内彻底炸开了欢喜。
秦晚娘拉着我，笑得合不拢嘴：
“春意，你可真是太厉害了！陛下亲自赏赐，还给了你腰牌！从今往后，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与陛下，谁还敢对你不敬？”
夏荷更是满眼崇拜：“姑娘，你现在可是整个紫禁城最风光的宫女了！连各宫娘娘都要敬你三分！”
我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风光是虚的，权柄是虚的，恩宠也可能是虚的。
只有握在手里的筹码、布下去的眼线、稳得住的局势，才是真的。
魏党虽倒，余孽未清。
我从来不会因为一场大胜，就放松警惕。
当日下午，我便开始着手清理魏党留在宫中的暗线。
这些人藏得深，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旦放任不管，日后必定会成为隐患。
夏荷如今已是我最得力的心腹，行事利落，嘴严心细。我将她叫到偏殿，低声吩咐：
“魏党倒了，但他安插在各宫、尚宫局、御膳房、浣衣局的眼线，还没有清理干净。你去查，把这些人一个个找出来，不必声张，只需把名字与位置记下来给我。”
夏荷点头：“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我又补充：“记住，只查不动。有些人可以直接赶走，有些人可以收买，有些人可以留着当反向眼线。我们不赶尽杀绝，只恩威并施，让他们今后，只听坤宁宫的话。”
这便是我的手段。
不做赶尽杀绝的恶人，也不做心慈手软的蠢人。
顺我者，给一条活路；逆我者，直接清除。
夏荷办事极快，不到两个时辰，便将一张写满人名与位置的纸条递到我手中。
上面密密麻麻，竟有二十三人。
遍布各宫各局，可见魏忠贤当年野心之大。
我看着纸条，淡淡开口：
“其中七个是首恶，当年跟着魏党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直接交给秦姑姑，按宫规处置，赶出宫去，永不复用。
剩下十六人，大多是被逼无奈，或是为了生存，你去悄悄见他们，告诉他们，从前的事，坤宁宫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每旬递一次各宫消息，若有隐瞒，参照前七人下场。”
夏荷倒吸一口凉气：“姑娘，这……等于我们把整个后宫的眼线，全都收归己用了？”
“不是收归己用，是让后宫，重回安稳。”我语气平静，“只有把所有暗处的动静，都握在手里，坤宁宫才会真正安稳，娘娘才会真正安心。”
夏荷满眼敬佩：“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当天夜里，魏党七名核心暗线被悄无声息清理出宫，消息压得极严，并未引起动荡。
而剩下十六人，全都悄悄向坤宁宫投诚，承诺今后听命。
一夜之间，我不动声色，将整个紫禁城的情报网，彻底握在了手中。
从此，宫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几日后，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
李嵩因在华嫔安胎一案中忠心正直、沉稳可靠，被陛下升任太医院院正，执掌整个太医院。
沈墨因揭发魏党、医术精湛，连升三级，成为太医院最年轻的主事太医。
两人一上任，第一时间便派人送来谢帖，言辞恳切，明确表示，今后唯坤宁宫马首是瞻，唯我落春意之令而行。
李婉儿因父亲高升，又得我与皇后照拂，在宫中地位水涨船高，再也无人敢欺辱她。她对我感激涕零，几乎把我当成亲姐姐一般敬重，成了我安插在嫔妃走动之间的另一双眼睛。
御膳房张尚膳、尚宫局掌印、各宫管事太监宫女……
一个个，或主动示好，或暗中依附，纷纷向坤宁宫靠拢。
至此，魏党势力彻底烟消云散。
后宫格局，一夜改写。
中宫皇后稳如泰山，权势达到近年来顶峰。
而我落春意，虽无高位头衔，却已是后宫之中，真正隐于幕后、一言可定风波的人。
这日傍晚，我独自站在坤宁宫廊下，望着天边落日余晖。
晚霞染红半边天空，宫墙重重，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夏荷轻轻走到我身边，低声道：
“姑娘，都办妥了。各宫消息已经递来第一批，全都在这里。”
她递上一本小小的册子。
我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上面记着各宫近日言行、嫔妃之间往来、甚至前朝官员家眷入宫时说过的话，一清二楚。
【叮——宿主全面掌控后宫情报网，收服太医院、御膳房、各宫眼线。】
【奖励权谋点+60，当前权谋点：200。】
【解锁隐藏成就：深宫执棋人。】
【宿主声望达到新高度，宫中无人不知洛春意手段沉稳、恩威并施、不可招惹。】
系统提示音平静响起，我心中没有太大波澜。
权谋点、声望、成就、赏赐、恩宠……
这些都只是我前行路上的风景，不是终点。
我真正要做的事，还远远没有开始。
我来这深宫，不是为了当一个最风光的宫女，不是为了依附皇后，不是为了得到帝王赏识。
我是为了——
查清当年我洛家满门蒙冤的真相。
找出所有参与构陷的人。
让沉冤得以昭雪，让亡魂得以安息。
魏党倒台，只是第一步。
当年旧案，必定还牵扯着更深、更高、更隐蔽的人。
而现在，我手握情报网，有皇后信任，有陛下默许，有太医院、前朝线人，有足够的权柄与声望。
我终于有资格，触碰那层被尘封多年的伤疤。
“姑娘，在想什么？”夏荷轻声问。
我收回目光，望向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宫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静、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没想什么。”
我轻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清，
“只是觉得，这宫里的日子，终于开始有意思了。”
夏荷没有听懂，只乖巧点头：“姑娘说什么都对。”
我不再说话，静静立在廊下。
晚风渐起，吹动鬓边碎发。
宫灯一盏盏亮起，映照着漫长宫道。
从前，我是步步小心、只求活命的落春意。
从今往后，我是执棋在手、稳控全局的落春意。
深宫棋局，我已立于不败之地。
而那些欠了我洛家血债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会一步一步，把你们从黑暗里揪出来。
一个，都不会放过。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