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书页里的回声·星光描出的笑脸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新玻璃罩上时，小姑娘的笑声就先飘进了仓库。她举着面包跑过来，老远就喊：“它画了吗？它画了吗？”

陈默正蹲在星光苗旁边，手里拿着放大镜，闻言笑着往旁边挪了挪：“自己看，比你昨天的笑脸还甜。”

第三片叶子的正面，果然用粉紫色的星光描着个小小的笑脸——眼睛是两个圆溜溜的光斑，嘴角翘得老高，连脸颊上的酒窝都用两道弧线标了出来，活脱脱就是小姑娘昨天挤眉弄眼的样子。更妙的是，笑脸旁边还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爪，三花猫的爪子一凑过去，爪尖正好对上画里的爪心，像在盖章确认。

“它真的记住了！”小姑娘把面包往陈默手里一塞，就把脸贴在玻璃罩上，对着星光苗笑个不停，“再画个猫咪！画个‘小默’睡觉的样子！”

星光苗的叶片轻轻抖了抖，粉紫色的光纹流动起来，像在调颜料。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猫语注解》摊在臂弯里，某页用红笔写着：“植物记人靠气息，记猫靠爪印，记开心的事，就靠光的颜色。”她指着叶片上的笑脸，“你看这粉紫色，是草莓酱和星光混在一起的颜色，它知道你昨天带果酱时，笑得最甜。”

三花猫像是被提醒了，突然跳上旁边的石臼，用爪子蘸了点剩下的草莓酱，往玻璃罩上一拍——一个红红的爪印正好印在笑脸旁边，像给画加了个印章。罩里的星光立刻“跳”了起来，在红爪印周围绕着圈，像是在欢呼。

陈默把这一幕拍下来时，阳光正好穿过玻璃罩，把笑脸和红爪印的影子投在地上，拼成个小小的太阳。他把照片发给张启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信，附带一张市三院花园的照片：病床上的老人正举着手机，对着照片里的星光笑脸笑，床头柜上摆着罐“星光罐头”，罐身的光和照片里的光像是连着线。

“王爷爷说，看到这笑脸，感觉病都好了一半。”陈默念着张启明的消息，突然指着星光苗，“你看，它的光好像更亮了点。”

确实，叶片边缘的蓝光里，多了点温暖的橙，像掺了阳光的颜色。老太太说这是“情绪养光”，开心的人看得多了，星光就会攒出暖色调。她从蓝布衫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向日葵花瓣：“掺点这个，能让光更暖，给王爷爷的罐头里加一勺，他准能梦见向日葵田。”

我们给新一批“星光罐头”加向日葵花瓣时，三花猫总爱往馅料里扒拉自己的猫毛——一根白毛，一根花猫毛，每次都不多不少。陈默笑着把猫毛挑出来，却被“小默”用爪子按住手，老猫慢悠悠地往馅料里添了片自己掉的胡须，像是在说“猫毛也能提鲜”。

深蓝色笔记本在口袋里发烫，新的字迹在暖光里渐渐显形：

“林野看着两只猫往罐头里‘加料’，突然明白星光苗画的不是笑脸，是把每个人的开心攒起来，变成能传递的光。就像王爷爷床头的罐头，它亮起来的时候，不只是罐头在发光，是小姑娘的笑、猫咪的爪印、还有向日葵的暖，都顺着光跑过去了。”

傍晚给星光苗浇水时，发现第四片叶子正冒头，叶尖带着点淡淡的橙，像沾了夕阳的颜色。小姑娘说要给新叶起个名字，叫“暖光叶”，还在玻璃罩上贴了张向日葵贴纸。三花猫蹲在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新叶的影子，像是在跟新朋友打招呼。

夜里关仓库门时，回头看见玻璃罩里的星光正顺着叶片往下流，在盆底积成个小小的光池，“小默”趴在池边，爪子伸进光池里轻轻划水，三花猫则蹲在叶片上，尾巴尖垂进光池，荡起圈圈涟漪，像在玩星光做的秋千。

笔记本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我知道下一章的故事，会跟着这片“暖光叶”生长——或许它会画出更多人的笑脸，或许会攒出更暖的光，给远方的人带去好梦，但无论是什么，都一定带着草莓酱的甜，向日葵的暖，和两只猫用爪印盖下的、关于“开心会传染”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