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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应该的。”
王橹杰侧身,让他出门。
张奕然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少年清澈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奕然离开后,屋子里彻底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夜风拂过的轻响。
王橹杰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宋婉凝睡得安稳,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藏着化不开的烦忧。
他没有进去打扰,也没有打算离开。
毕竟她刚醉酒,夜里若是醒了没人照看,他始终放心不下。
客厅里没有多余的床铺,他便拿了沙发上的薄毯,在单人沙发上蜷缩着坐下,将自己裹进毯子里。
深夜的寒意渐渐袭来,他却丝毫不在意,目光始终落在卧室的方向,守着一室静谧,也守着屋里那个让他牵挂的人。
平日里从容沉稳的掌权人,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满心的温柔与耐心,在寂静的夜里,默默守护着她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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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夜半时分,卧室里的宋婉凝缓缓醒了过来。
宿醉的后劲还在,脑袋昏沉发胀,喉咙更是干得冒火,像是有火在烧。
她摸索着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地往客厅走,想倒杯水喝。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下一层淡淡的银辉。
她没敢开灯,怕光线太刺眼,也怕吵醒可能还在的人,凭着记忆摸索到客厅的饮水机旁。
刚伸手碰到水杯,身旁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又温和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橹杰“醒了?”
宋婉凝吓得浑身一僵,手猛地一抖,水杯差点摔落在地,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宋婉凝“谁?奕然?”
王橹杰“是我,王橹杰。”
王橹杰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怕她站不稳摔倒。
王橹杰“抱歉,吓到你了。”
他顺手打开客厅角落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不刺眼,刚好能看清彼此的模样。
宋婉凝这才看清,他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还裹着薄毯,发丝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是在这里守了她半夜。
心里猛地一暖,又泛起一丝愧疚,她攥了攥衣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不好意思。
宋婉凝“王橹杰?你怎么在这里…还在这儿睡?”
王橹杰“给你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接,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顺便留下来了。”
王橹杰松开扶着她的手,收回动作时分寸感十足,没有半分逾矩,转身帮她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王橹杰“刚醒肯定口渴,慢点喝。”
心里猛地一暖,又泛起密密麻麻的愧疚,她攥紧了水杯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也烫得她心口发涩。
她小口小口喝着水,喉咙的干涩渐渐缓解,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抬起眼,直视着王橹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郑重。
宋婉凝“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这两句突如其来的话,让王橹杰微微一怔,眼底泛起些许疑惑,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她往下说,眼神依旧温和包容。
宋婉凝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颤,那些藏在心底许久,从未对人言说的私心与狭隘,此刻终于愿意坦诚出来。
她向来抱着极致的情感洁癖,眼里容不得半分利益牵扯,当初定下婚约后,她本是做了极大心理准备的。
可后来王橹杰因家族利益权衡,暂缓了婚事,她便瞬间竖起所有尖刺,认定他眼里只有家族利益,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全然不顾及她的感受。
那段时间,她满心都是怨怼,固执地冷战,提分手,甚至在无数个暗自较劲的时刻,在心底咒骂过他自私虚伪。
觉得他配不上自己想要的纯粹感情,觉得所有掺杂利益的关系都肮脏不堪,却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哪怕多想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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