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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玮辰明显一顿,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多问半句让她难堪的细节,只是平稳地开口。

“走,去个能让你暂时放空的地方。”
车厢里一路沉默。
宋婉凝靠在车窗上,窗外流光掠过时,在她苍白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隐蔽又安静的私人酒馆。
没有喧嚣的音乐,只有柔和的灯光与淡淡的香薰,私密性极好,像是特意为情绪崩溃的人准备的避难所。
聂玮辰领着她在角落卡座坐下,抬手招来侍者,低声点了单。
不多时,一杯度数不高、口感清润的酒被推到她面前。
宋婉凝指尖握住冰凉的杯壁,那点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混乱。
她垂着眼,终于借着这一点酒精的勇气,开口时声音带着破碎的自嘲。
“聂玮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可笑?”

“我一向标榜自己有情感洁癖,容不得半分欺骗,容不清不楚的关系,更容不下别人心里有旁人、有算计。”

“我嫌这个脏,嫌那个不纯粹,把所有人都往外推。”

她顿了顿,喉间发涩,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杯沿,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我现在呢?”

她的情感洁癖,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聂玮辰看着她强撑冷漠却溃不成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又覆上他惯有的腹黑与清醒。
他没有温言软语地哄,而是一针见血,戳破她所有伪装。

“宋婉凝,你根本不是怕自己脏。”

“你是怕自己再一次动心,再一次被人拿捏,再一次落到任人摆布的境地。”

“你用洁癖当铠甲,把所有人拒之门外,不过是因为——你不敢再爱了。”
这句话,精准刺中她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宋婉凝猛地抬眼,眼眶通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原来是这样…她怕的从来不是不干净,而是再一次交付真心,却只换来算计与伤害。
她端起酒杯,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她眼眶更红。
就在她准备放任自己大醉一场、彻底逃避这一切时,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两个名字交替闪烁,让她血液瞬间凝固。
一个是张桂源。
一个,是疯子左奇函。
她指尖发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酒馆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闷响。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木质门框都震得微微发颤。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投了过去。
左奇函就站在门口。
一身黑色西装凌乱不堪,领带歪在一边,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紧绷的锁骨。
平日里总是冷静阴鸷的脸上,此刻布满戾气,眼底爬满红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了控的猛兽。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没有丝毫偏移,死死钉在角落卡座里的宋婉凝身上。
“左奇函……”

宋婉凝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底涌上说不清何来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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