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所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傍晚的晚风裹着初春的凉意涌进来,带着点街边玉兰花的淡香。
聂玮辰抬眼,只见宋婉凝正静静地站在路边,低着头看着手机,看上去似乎很雀跃。
刚想上去打招呼就见她抬眼望向了对面。
聂玮辰顺着她的视线穿过车流,落在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上。
杨博文已经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白衬衫的领口系得规整,袖口却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淡的手术疤痕,指尖夹着手机,正低头看时间。
似乎是心有灵犀,他抬眼望向了宋婉凝这块,眼底的清冷瞬间化开,像融了一汪温水。
聂玮辰无心再看,移开了视线。
-

“谢律师没为难你吧?”
他迈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设计稿文件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刚结束一台手术,来得晚了点。”
宋婉凝摇头,跟着他走向副驾。
“没有,证据链很完整,就等几天后开庭。”

车门被拉开,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副驾的置物台上摆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是一盒她常吃的低糖抹茶慕斯。
再往旁看…还有一个磨砂质感的烟盒——里面只放了三支薄荷烟,烟盒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
“少抽,解瘾就好。”
宋婉凝愣了愣。
杨博文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她的神情,轻声道。

“知道你这几天压力大,不赞成你抽,但总比你找路边的烟摊买劣质的好。”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电台被调到轻音乐频道,大提琴的旋律舒缓又安静。
宋婉凝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杨博文开车的侧脸。
他的轮廓干净利落,鼻梁高挺,专注看路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修长好看。

“累了?”
杨博文忽然偏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熨帖。

“脸色很苍白。”
宋婉凝没躲开,反而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臂膀,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点。”

肩头的重量让杨博文的身形微僵,随即他放缓了车速,空出的那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相扣,力道温柔却坚定。

“别怕。”
他的声音低低的,透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

“抄袭案有聂玮辰,舆论有张桂源,你不用扛着所有事。”

“等开庭结束,我调了休,带你去邻市的温泉山庄住几天,就我们两个人。”
他没提左奇函,没提任何让她烦心的人和事。
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给了她一个踏实的承诺。
宋婉凝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她选择杨博文的原因。
他的爱坦荡、干净,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更不会用感情做筹码。在她的情感洁癖里,这份温柔,是唯一能让她卸下防备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