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不是不爱

收工灯一暗，罗慧娟没有先走。

她抱着叠得整齐的剧本，安安静静站在廊口，像早就等在那里。

看见周星驰快步去追苏宁月，她没有拦，也没有问，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笑意浅淡，却半点不乱。

等两人走近，她先开口，声音温温柔柔，分寸刚刚好：

罗慧娟“星仔，明天第一场是七点，别迟到。道具我帮你核对过了，没问题。”

周星驰脚步一顿，有点不自然地松开苏宁月的手腕，轻咳一声。

周星驰“知道了，多谢你。”

罗慧娟目光移到苏宁月泛红的眼角，没有点破，只温和道。

罗慧娟“晚上风凉，你身子看着单薄，记得披件外套。女孩子，要多疼自己一点。”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落在耳里，偏偏带着一层我比你更懂怎么照顾他的安稳。

苏宁月低声道。

苏宁月“谢谢娟姐，我会的。”

罗慧娟“你们回去吧。”

罗慧娟微微颔首，姿态大方得体。

罗慧娟“路上小心。”

她没有再多看，转身先一步离开。

背影挺直、从容、没有半分狼狈。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眼，她把两人之间那层没捅破的暧昧，看得一清二楚。

回到狭窄的出租屋，空气还是闷得发慌。

苏宁月背对着他，半天憋不出一句直白话，只能绕来绕去：

苏宁月“你明天……还要跟娟姐对戏吧？她人很好，又会帮你记流程，你好好跟她学。”

周星驰靠在门边，一眼看穿她那点小别扭，故意无厘头地逗她。

周星驰“学什么？学怎么把你气哭？今晚那招，我可不太想再来一次。”

苏宁月鼻尖一酸，嘴硬。

苏宁月“我没哭。”

周星驰“是是是，没哭。”

他走近，声音放轻，

周星驰“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躲什么？”

她不敢说穿越，不敢说未来，只能含糊又认真地开口。

苏宁月“我怕我……配不上将来的你。你会很红，会站很高，身边会有更合适的人。”

周星驰“合适？”

周星驰皱起眉，

周星驰“谁算合适？娟姐那样的？”

苏宁月心口一紧，没敢应声。

周星驰却忽然笑了，笑得又倔又认真。

周星驰“她是很好，懂事、得体、会拍戏、会做人。但再好，那是别人。我要的，从来不是‘合适’。”

这句话，没提名字，却字字砸在她心上。

旧巷猪脚饭店，热气腾腾。

苏宁月吃到一半，习惯性摸口袋——又没带纸。

她僵在原地，尴尬得耳尖发红。

周星驰早有预备，从兜里抽出一包纸巾，“啪”地推到她面前，语气嫌弃，眼神却软：

周星驰“次次吃饭不带纸，你是打算用袖子擦嘴？”

苏宁月“我……我忘了。”

周星驰“忘了一次叫忘，忘了十次，那叫习惯有人给你带。”

他低头扒饭，淡淡一句。

苏宁月鼻子一酸，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罗慧娟“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罗慧娟站在桌边，一身简单便服，依旧温柔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没有突兀，没有敌意，像真的只是偶遇。

周星驰愣了一下。

周星驰“娟姐？”

罗慧娟“我住附近，过来吃点东西。”

她目光扫过桌上只有两人份的饭、推到苏宁月面前的纸巾，又落在她空空的手腕上，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可她只自然地问了一句。

罗慧娟“不介意我拼个桌吧？店里人多。”

苏宁月下意识攥紧筷子。

苏宁月“不……不介意。”

罗慧娟坐下，点了一份和周星驰一样的猪脚饭，轻声和老板道谢，全程从容优雅。

她不追问、不打量、不阴阳怪气，只是安安静静吃饭，偶尔和周星驰聊两句剧本。

罗慧娟“明天那场情绪戏，你别太紧绷。”

她语气像前辈提点后辈，

罗慧娟“你很有天分，只要放松，就会很出彩。”

周星驰“嗯”了一声。

周星驰“我会注意。”

罗慧娟笑了笑，目光轻轻落在苏宁月身上，温和又通透：

罗慧娟“月月也会去片场看吧？有你在，他状态会更稳。”

一句话，既承认了她的位置，又划清了自己的界限——

我不闹，但我也在。

吃到尾声，周星驰从兜里摸出那块小手表，轻轻推到苏宁月面前。

周星驰“给你的。”

苏宁月“干嘛送我表？”

周星驰“你老问几点、会不会迟到、赶不赶得上。”

他耳尖发红，嘴硬。

周星驰“我烦了，以后你自己看。”

苏宁月指尖一碰表盘，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不是表贵，是他把她所有小事都记在心里。

周星驰一见她哭，瞬间慌了，手忙脚乱抽纸。

周星驰“哎——你怎么又哭啊！不喜欢就还我，我自己戴，你别哭——”

这一幕，落在罗慧娟眼里。

她没有打断，没有皱眉，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嘴角依旧带着浅淡的笑。

眼底却清清楚楚写着：

我看懂了。

我也喜欢他。

但我不急。

等苏宁月情绪稍微平复，罗慧娟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而稳。

罗慧娟“月月，你是个好女孩。星仔他……外冷内热，嘴笨，不会说好听话，但心很真。”

她顿了顿，看向周星驰，目光坦荡。

罗慧娟“他值得有人好好陪着。”

这话听着是在夸苏宁月，实则也是在说——

我也能陪，而且我能陪得更久、更稳、更适合他要走的路。

周星驰没接话，只是默默把纸巾又往苏宁月那边推了推。

动作很小，却已经是答案。

罗慧娟看得明明白白，却依旧不慌不忙，吃完看向周星驰。

罗慧娟不介意我用一张吧

周星驰没看罗慧娟，他在等苏宁月讲话，苏宁月完全没注意到，只顾着吧嗒吧嗒掉眼泪。

罗慧娟直接拿起，慢条斯理的擦了嘴巴，满脸不在意。

罗慧娟“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明天片场见。”

她走到门口，回头轻轻看了一眼。

灯光下，周星驰正笨拙地给苏宁月擦眼泪，那是他从来没对别人露出过的慌张与温柔。

罗慧娟没有失落，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自信。

她轻声对自己说。

罗慧娟“没关系。心动是一时的，陪伴，才是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