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一个秘密

夜色把香港的霓虹揉得软软的，TVB的新年倒数声从老旧的电视机里传出来，窗外偶尔炸开几朵烟花，把小小的出租屋映得忽明忽暗。

这是周星驰租的小公寓，不大，却被两人摆上了春联、福字、橘子和糖果，一屋子都是过年的暖意。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两瓶他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低度甜酒，说是新年一定要喝一点，才算正式长大一岁。

周星驰“来，助理阿月小姐，新年快乐。”

周星驰举起玻璃杯，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还挂着惯常的痞气笑意。

苏宁月也笑着举杯，和他轻轻一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宁月“新年快乐，星星。祝你新的一年，戏约不断，大红大紫，早日当上男主角。”

周星驰“借你吉言。”

他一口喝掉小半杯，眉头都不皱一下，放下杯子时还故意拍了拍胸脯。

周星驰“等我红了，第一个给你涨工资，奖金翻倍，年假翻倍，奶茶也管够。”

苏宁月“真的吗？”

苏宁月眼睛一亮，嘴角弯得更甜。

周星驰“当然是真的，我周星驰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他扬着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片场的趣事，到《430穿梭机》里调皮的小朋友，再到他对未来戏路的胡思乱想。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无厘头，一会儿模仿大侠挥剑，一会儿扮丑搞怪，逗得苏宁月笑个不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甜酒度数不高，却后劲十足。

几杯下肚，苏宁月的脸颊早就烧得通红，眼神也变得雾蒙蒙的，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沙发上，连说话都带着软糯的鼻音。

周星驰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着，动作放得极轻，伸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周星驰“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喝这么急干什么？喝醉了谁帮我整理剧本？”

苏宁月“我没醉……”

苏宁月嘟囔着，脑袋轻轻晃了晃，眼睛半睁半闭，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再也藏不住了。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紧，指尖微微发烫。

苏宁月“星星……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周星驰“好，我不告诉别人，你说。”

他放轻声音，整个人都安静下来，耐心听着。

苏宁月“我不是这里的人……”

苏宁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醉意，模糊却认真，每一个字都像飘在空气里。

苏宁月“我是从……2026年穿过来的……我不属于1987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走了……”

她越说越小声，眼眶红红的，鼻尖也微微泛酸，像只受了委屈找不到家的小动物。

苏宁月“我好怕……怕我一睁眼就不见了……怕再也看不到你……怕我走了，你就忘了我……”

周星驰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腕上的温度清晰得刺眼。

穿越？

2026年？

不属于这里？

这些词听上去荒谬又离谱，像他剧本里最无厘头的设定，荒唐到让人想笑。

可看着眼前醉得一塌糊涂、眼底全是不安与难过的小姑娘，他一句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字都笑不出来。

他没有笑，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不敢相信，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密密麻麻的恐慌。

原来她那些偶尔的失神、突然的低落、对未来莫名的笃定，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她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不是矫情，而是身不由己。

原来他好不容易抓住的光，随时可能消失。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酸得发疼。

他低下头，看着她泛红的唇，看着她醉意朦胧、毫无防备的脸，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

不再是友情之上，不再是恋人未满。

是压抑了一整个秋冬的心动，是害怕失去的慌乱，是再也藏不住的喜欢。

他轻轻俯身，缓缓靠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周星驰“傻瓜，我不会让你随便走的……”

下一秒，微凉的唇轻轻覆了下来。

淡淡的甜酒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吻得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牢牢抓住一个即将破碎的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宁月醉得太沉了，只模模糊糊感觉到一片温热，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轻轻哼唧了一声，便软软地往他怀里倒去，完全不知道，在她毫无记忆的除夕夜，那个她悄悄放在心尖上的少年，吻了她。

周星驰抱着她软乎乎的身体，唇瓣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眼神复杂得要命，心里又酸又软，又慌又疼。

他不信穿越，却信她。

他不敢想象失去，却只能此刻抱紧。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吻，声音低哑，又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都是承诺。

周星驰“不管你从哪儿来……”

周星驰“不管你什么时候会走……”

周星驰“在你还在的每一天，我都不会放开你。”

电视机里传来新年倒数的最后一声。

窗外烟花盛放，照亮了一屋温柔，也藏住了少年不敢让她知晓的、最隐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