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老旧市场弥漫着潮湿的烟火气,甄懿挤在拥挤的摊位间,指尖划过一本封面泛黄、边角微微卷起的旧书。封面上没有花哨的图案,只印着四个模糊的烫金大字,看起来像是被人遗忘了好几年的古早言情小说。
她向来偏爱这种无人问津的旧书,总觉得里面藏着不一样的故事,当即付了钱,把书塞进帆布包,转身汇入晚高峰的人潮。
公交站台挤满了归家的人,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汗味与尾气,甄懿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被人群挤在角落,只能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夕阳把云层染成暖橘色,一路走走停停,等她终于到站下车,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出租屋的门,甄懿把帆布包往餐桌上一扔,那本淘来的旧书顺势滑到了桌面中央。她来不及细看,换了居家服就扎进厨房——忙碌了一天,总得给自己做顿热乎的晚饭。
洗菜、切菜、煮鱼丸,小小的厨房很快飘出鲜香。甄懿手脚麻利地忙活了一个小时,一锅热气腾腾的青菜鱼丸汤终于出锅。她端着汤放到餐桌上,又转身盛了一碗白米饭,坐下时顺手拿起那本旧书,打算边吃边打发时间。
书页泛黄,字迹却还算清晰,甄懿扒了一口饭,低头看了起来。
可刚看完第一页,她就忍不住皱起眉,放下筷子小声吐槽:“这是什么古代狗血剧情?皇子费尽心思娶了女主,转头就变心纳妾,把女主丢在一边不闻不问,男主也太渣了吧!”
她越看越无语,偏偏肚子饿,只能一边吃饭一边继续翻,心里默默替书里的女主抱不平。一顿饭吃完,桌上的汤也见了底,甄懿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做饭时溅在地上的水渍她压根没在意,赤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脚下猛地一滑——
“啊!”
失重感骤然袭来,甄懿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东西,却什么都没碰到,身体重重地向后摔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周遭的光线骤然变暗,耳边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短短一瞬,画风彻底变了。
身上宽松舒适的居家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绣着精致缠枝花纹的绫罗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在地;原本随意扎起的长发被精心盘起,缀着珍珠与金饰的发簪稳稳插在发间,微凉的金属触感贴着头皮;就连手上刚做不久的纯色美甲,也在光影变幻中彻底消失,变回了干净素白的模样。
等眩晕散去,甄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陌生又清雅。
甄懿缓缓睁开眼,入目不是出租屋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雕着繁复花纹的木质床顶,流苏帐幔轻轻垂落,随风微微晃动。她愣了几秒,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的是柔软顺滑的锦被,而非家里粗糙的床单。
“小姐,您醒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甄懿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古装、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小姑娘见她睁眼,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又拿过软枕垫在她身后:“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大半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甄懿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环顾四周——雕花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的古风字画,桌上摆着的青瓷茶具,还有身上这身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古装,以及眼前这个一口一个“小姐”“奴婢”的古代装扮少女……
所有画面与刚才看过的那本狗血小说重叠在一起。
甄懿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该不会是摔了一跤,直接穿进刚才吐槽的那本渣皇子言情小说里了吧?
而这古色古香的房间,还有眼前的丫鬟,分明就是书里,那个被渣皇子夫君冷落、受尽委屈的原主——将军府嫡女,甄懿。
和她同名同姓。
甄懿僵在床上,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吐槽那剧情狗血了,现在好了,直接把自己吐槽进书里,要亲自面对那个渣皇子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静谧。甄懿靠在软枕上,接受着原主断断续续涌来的记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渣皇子?想都别想,这破剧情,她可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