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的余温，轻轻拂过梧桐树，叶片簌簌作响。左奇函静静地站在明德中学的校门口，半旧的书包搭在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带，眼神略显游离。原本就读的私立中学因扩招变得拥挤不堪，父亲托了关系才将他转入这所口碑尚可的公立学校。报到那天，班主任领着他走进高二（3）班，指了指靠窗的空位，“杨博文，你带新同学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去教务处领这学期的教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座位上的少年应声抬起头，睫毛纤长，目光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你好，我叫杨博文。”他站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声音温润如水，“跟我来吧，教务处不远。”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

左奇函跟着他穿过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杨博文的发梢，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领书时，那一摞厚厚的课本压得左奇函手腕发沉，杨博文自然而然地接过一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左奇函心头一震。“慢慢来，以后这些路我带你走几遍就熟了。”杨博文笑着说，眉眼弯弯，像是盛满了星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博文成了左奇函在这所学校里的引路标。他会提前帮左奇函占好食堂靠窗的位置，会在他听不懂数学课难点时，用不同颜色的笔在笔记本上清晰标注，会在下雨天默默递过一把伞，自己却抱着书本冲进雨幕。左奇函原本内向寡言，却在杨博文持续的温柔里渐渐敞开心扉。他开始期待每天的晨读，因为能闻到杨博文身上不变的皂角香；开始盼着课间十分钟，哪怕只是和他聊几句无关紧要的琐事；甚至会在草稿纸的背面，偷偷临摹杨博文的名字。

喜欢的种子在心底悄然萌发，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运动会那天，他跑完八百米体力不支，是杨博文扶着他坐在看台上，递过来的矿泉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也许是某个晚自习，他被一道物理题困住，杨博文俯身讲解时，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又或许，只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杨博文眼底那份始终不变的温柔，让他心甘情愿沉沦。

他想，等高考结束，一定要告诉杨博文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然而，这个念想在那个冬天被彻底打碎。

十二月的雪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整座城市被白雪覆盖。左奇函揣着准备好的圣诞苹果，早早来到教室，却发现杨博文的座位空着。桌上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待过。他问遍了同学和老师，得到的回答只有冷冰冰的一句：“杨博文转学了。”

他疯了似的跑到杨博文家楼下，大门紧闭，邻居说这家人前几天就搬走了，听说是要移民。他拨通杨博文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不知道的是，杨博文是在出发前夜才得知母亲的决定。母亲拿着国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语气不容置疑：“博文，这所学校的教育资源配不上你，出国留学是最好的选择。”杨博文争辩着，他不想离开，更不想离开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左奇函。但反抗毫无意义，手机被没收，护照被母亲收走，他甚至没有机会留下一句告别。

离开那天，天空飘着细雪，杨博文坐在车里，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远去，眼泪无声滑落。他不知道，那个藏着圣诞苹果的左奇函，在他的座位旁等了整整一天，直到晚自习结束，雪落满了肩头。

五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情。左奇函不再是那个内向寡言的少年，21岁的他继承了父亲的公司，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他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想起那个夏末递给他课本的少年，想起那句温润的“跟我来吧”，心口便会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疼。

而杨博文在国外的五年，过得并不轻松。母亲的严格管教与异国他乡的孤独让他快速成长。他认识了张函瑞和王橹杰，两个性格爽朗的朋友陪他度过了无数难熬的日子。成绩优异的他拿到了博士学位，却在母亲提出为他安排未婚妻时毅然选择了反抗。他不愿被母亲的安排束缚一生，更不愿忘记心底那份未曾说出口的念想。

于是，他偷偷买了回国的机票，带着简单的行李，逃回了这座熟悉的城市。凭借着过硬的学历和能力，他顺利入职了一家业内顶尖的科技公司，成为了项目一部的组长。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背景，只想凭借实力过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

那天下午，左奇函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闲来无事翻看公司新入职员工的名单。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直到“杨博文”三个字映入眼帘，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瞬间停滞。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五年的记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快步走向项目一部的办公区。

办公区里，杨博文正低头和组员讨论项目方案，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比五年前更高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眉眼间却依旧带着那份干净温润。

左奇函站在门口，目光紧紧锁住他，心脏狂跳不止。五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杨博文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目光与左奇函相撞。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杨博文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左奇函？”他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气质沉稳，与记忆中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内向少年判若两人，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他一眼认出。

左奇函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久不见，杨博文。”

办公区的员工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平日冷峻的老板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对他们的组长如此格外关注。

杨博文定了定神，弯腰捡起笔，指尖有些发凉。“好久不见。”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入职的这家公司，竟然是左奇函的。

那天下午，左奇函以“了解项目进度”为由，将杨博文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装修简约大气，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景象。左奇函给杨博文倒了一杯咖啡，递到他面前：“尝尝，你以前不是喜欢喝不加糖的吗？”

杨博文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底一阵酸涩。五年了，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喜好。“谢谢。”他低头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眼眶微微发热。

“这五年，你过得怎么样？”左奇函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紧紧盯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杨博文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还好，在国外读完了书，认识了两个好朋友，张函瑞和王橹杰，他们帮了我很多。”他顿了顿，没有提起母亲的安排，也没有说起那个被强加的未婚妻，“你呢？听说你继承了公司，很厉害。”

“还好，只是接手了家里的产业。”左奇函看着他，“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我找了你很久。”

杨博文的肩膀微微颤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我妈让我出国留学，我反抗不了，手机也被她没收了，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他抬起头，眼底带着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左奇函心底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他知道，杨博文不是故意的。“没关系，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他轻声说，“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这三个字，包含了他五年来所有的思念与期盼。

接下来的日子里，左奇函借着工作的名义，频繁地与杨博文接触。他会亲自去项目一部开会，会在加班时给杨博文送去晚餐，会在杨博文遇到难题时，不动声色地提供帮助。

杨博文察觉到了他的刻意，心底既感动又慌乱。他能感受到左奇函对他的特殊，那份感情，似乎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而他自己，在国外的五年里，也从未忘记过左奇函。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想起那个夏末的午后，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想起那些温暖的时光。

他开始害怕，害怕这份感情会给他和左奇函带来麻烦，更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母亲的阴影还笼罩在他心头，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那天晚上，公司加班到很晚。杨博文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走出办公区时，发现左奇函还在办公室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左总，您还没走？”

左奇函抬头，看到是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刚处理完一些事情，准备走了。一起？”

“好。”

两人并肩走出公司大楼，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清醒了许多。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杨博文，”左奇函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杨博文的心跳瞬间加速，他预感到左奇函要说什么，紧张得手心冒汗。

“从高中第一次见到你，你带我去领课本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左奇函的目光坚定而炙热，“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一个告诉你的机会。”

杨博文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左奇函，看着这个等了他五年的男人，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我也是。”

这三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左奇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杨博文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真实得让他不敢相信。

“博文，”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一次，不要走了，好吗？”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的期盼，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滑落。“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就在这时，杨博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母亲”两个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左奇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依旧强势：“博文，你在哪里？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和林家小姐的见面，下周末回来。”

“妈，我不会去的。”杨博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人生，我不想被你安排。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左奇函，眼底带着决绝与温柔。左奇函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了他无声的支持。

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敢违抗我？我告诉你，你必须听我的！”

“对不起，妈。”杨博文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左奇函，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左奇函，以后请多指教。”

左奇函回握住他的手，用力收紧，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彼此彼此。”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五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此刻的相守。那些未寄之信，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都在这个夜晚，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坎坷，或许还会遇到阻碍，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因为这一次，他们都选择了勇敢，选择了不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