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是永不相见

推开门时，林汐汐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学长，你回来啦。”

　　“你说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哪里？”他问。

　　林汐汐放下吉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她的指尖很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跟我来。”

　　夜色已经漫过整座校园。

　　林汐汐牵着他的手，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教学楼后侧那条少有人经过的小径往前走。路灯隔着很远才一盏，树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轻轻叠在一起。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稳。

　　陈旭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牵着。

　　走着走着，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晚风一样飘在空气里——

　　是周杰伦的歌，很慢，很柔。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拼命想挽回的从前，在我脸上依旧清晰可见……”

　　陈旭脚步微顿。

　　这段旋律他明明不记得在哪里听过，却心口一酸，莫名熟悉得想哭。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到了。”

　　林汐汐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不大的草坪，边缘长着几丛细竹，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再往前，是一段矮矮的旧围墙，墙上爬着枯藤，月光落在上面，安静得像一幅被遗忘很久的画。

　　这里没有喧闹，没有路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还记得吗？”林汐汐松开他的手，慢慢转过身，仰头看他，眼睛在夜里很亮，“以前你写不出来东西、心情很差的时候，都会躲在这里。”

　　陈旭一怔。

　　零碎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烦躁的午后，压抑的傍晚，他抱着本子坐在这里，一页一页地写，又一页一页地撕掉。

　　“那时候……”林汐汐轻声说，“我就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就看着你一个人坐很久。”

　　他喉结微动：“你知道？”

　　“嗯。”她点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依旧笑着，“我知道你是作家，心里装着很多事，也装着很多痛楚。”

　　“那个时候你认识我吗？”

　　“嗯？”

　　“我是说那个时候我们互相认识吗？”

　　“暂时还不认识，”林汐汐的声音顿了顿，“你不记得了吗？”

　　“我不记得……”陈旭看起来十分痛苦。

　　“别、别伤心呀……”林汐汐慌忙抬手，轻轻攥了攥陈旭的手。

　　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可以带你慢慢记起来的。”女孩温柔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自从几天前他们“相识”起，他对这个学妹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或许他们之前真的认识……

　　“我看着你的脸轻刷着和弦

　　初恋是整遍手写的从前

　　还记得那年秋天说了再见

　　当恋情已走远

　　我将你深埋在心里面……”

　　陈旭的呼吸顿了半拍。

　　女孩慢慢说：“那时候你总皱着眉，把写了一半的稿纸揉成一团，扔进草丛里。我就想，这个学长怎么这么难过呀。”

　　陈旭的指尖绷紧，喉间发紧：“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你不记得了。”她笑了笑，眼尾弯起小小的弧度，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意，“我怕你以为我是突然闯进你生活的人，怕你问‘我们真的认识过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可是我忍不住了。”

　　林汐汐抬起头，眼睛在夜里亮得像星星，却藏着一整片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陈旭，我喜欢你。”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在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接住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

　　“不是刚刚才喜欢的。

　　是从知道你躲在这片草坪上写东西开始，就喜欢了。

　　后来你忘了我，我也还是喜欢你。”

　　她轻轻往他身前靠了靠，距离近得几乎要贴进他的影子里。

　　夜风卷过细竹的沙沙声，盖过了她细微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