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

许念星凭借流利的外语，一路疯赶，冲进医院

走廊尽头，她一眼看见爸爸

他满脸憔悴，眼底通红，胡子拉碴，看上去像是守了几天几夜，快要撑不住了

外人看来，他是不离不弃的好丈夫

只是许念星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许爸念星？你怎么来了？

许爸快步上前，语气担忧，伸手想扶她

许爸你一个女孩子跑这么远，多危险……

许念星我妈怎么样了？

许念星声音发颤

许爸还在里面抢救，我一直守着，一步都没离开

爸爸说得情深义重，眼眶泛红

许爸我怎么可能丢下她

许念星稍稍安心

原来，妈妈走前不是孤单一人

原来爸爸一直陪着她

可就在这时——

病房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沉重摇头：

NPC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那一刻，许念星眼前一黑，整个人崩溃

她冲进病房，扑到床边，死死抓住妈妈冰冷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许念星妈，我来了啊，你看看我……

她哭到浑身发抖，世界崩塌

而身后，她的爸爸站在门口。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他脸上的悲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漠然

许念星猛地回头，撞进他眼底那一瞬间的真实

她整个人僵住

原来……

他守在医院是真的，寸步不离也是真的，但不是因为深情，只是为了盯着病情、等着结果，方便处理后续财产、手续

妈妈在里面垂死挣扎，他在外面，冷静地等着她离开

所谓的陪伴，不过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体面

许念星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比病房里的温度还要冷

妈妈到最后，都没有被真正爱过、被真心疼过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刺骨的冷

许念星你一直守在这里……不是陪她，是等着她死，对不对？

许爸脸色一僵，立刻收起所有伪装，眼底只剩冷漠

许爸你胡说什么

许念星你守在这里，是盯着医生，盯着病情，盯着手续，盯着财产，盯着怎么对外维持你好丈夫的形象！

许念星她在里面抢救，你在外面算得失！

许念星你根本不在乎她疼不疼，怕不怕，你只在乎她什么时候走！

她终于明白，妈妈到最后一刻，都是孤单的

身边陪着的人，心却远在千里之外

许爸被戳穿，不再伪装，语气冰冷又现实

许爸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什么用？接下来的葬礼、财产、手续，我会处理得体面

许念星体面？

许念星笑出声，眼泪却汹涌直流

许念星你用她的命，换你的体面？！

——

她眼睁睁看着爸爸以最体面的方式安葬妈妈，流程完美、外人称颂，可她清楚那底下藏着的冷漠

她孤身一人，无权无势，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攥紧手，任由眼泪砸在地上，一声不吭

直到天色暗下来，她被父亲安排的人送回酒店

关上酒店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肩膀塌得彻底，连日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断了

没有哭嚎，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抽气声，眼泪砸在地板上，无声却汹涌

她失去了爱她的母亲，亲眼见到了父亲最丑陋的样子，孤身在外，孤立无援，连反抗都做不到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亮了一下

她麻木的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

一条又一条，隔着遥远的国界，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张桂源我都知道了

张桂源你不用硬撑，不用讲道理，不用体面

张桂源你只管哭，只管恨，只管发泄

张桂源我在，一直都在

张桂源你想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回家

原来全世界都可以背叛她，只有他，永远站在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