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响过,梧桐叶被晚风卷着落在单车筐里。
沈星辞照旧靠在教学楼旁的香樟树下等林岁安,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却始终黏在楼梯口,连周遭同学的说笑声都听不真切。
他习惯了等,等她收拾好书包,等她和同桌说再见,等她一抬眼就能看见自己,然后揣着一点不敢声张的欢喜,陪她慢慢走一段放学路。
可今天,他的目光刚锁定那个扎着低马尾、背着浅灰色书包的身影,心就猛地一沉。
隔壁班的男生堵在了楼梯口,手里攥着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粉色信封,耳根泛红,语速急促地说着什么。
林岁安站在原地,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指尖微微蜷缩,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那封情书刺得沈星辞眼睛发疼。
他攥在手里的笔“咔嗒”一声被捏得变了形,指节泛白,原本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极淡的冷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等。
等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等他们再长大一点,等高考的脚步近一些,等一个足够郑重的时机,再把藏了整整两年的喜欢全盘托出。
他怕太急吓着她,怕年少的心动太轻,承不住长久的喜欢。
可此刻看着别人捧着心意走向她,看着她无措地站在那里,沈星辞胸腔里的醋意和慌意翻江倒海,所有的克制与等待,在这一刻差点全线崩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大步朝她走去。
“谢谢……我不能收。”
林岁安软软的声音先一步飘过来,她轻轻摆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神干净又坚定,“我……我没有想接受的意思。”
男生还想说什么,沈星辞已经站到了林岁安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往她身边一站,身形微微侧过,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男生,带着少年人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那男生对上沈星辞的眼神,莫名觉得压力倍增,攥着情书的手松了松,最后悻悻地说了句“打扰了”,转身跑开。
周遭的喧嚣重新涌来,沈星辞却没松开紧绷的肩线。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林岁安,她的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睫毛轻轻颤着,像受惊的小蝴蝶。
“走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林岁安轻轻一颤,他的掌心很烫,力道却很轻,只是牢牢牵着,不肯松开。
一路沉默。
林岁安能感觉到他不对劲,平时走这段路,他偶尔会轻声问她今天的题听懂没,会提醒她避开路上的石子,可今天他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都低低的。
“沈星辞,”她忍不住小声开口,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腕,“你怎么了呀?”
沈星辞脚步一顿,拉着她停在路边的路灯下。
昏黄的光落在他清隽的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情绪无处躲藏——有吃醋的闷意,有后怕的慌张,还有压了太久、差点脱口而出的告白。
他看着她懵懂的眼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话到嘴边,几乎要冲出来:
岁岁,我不等了,我喜欢你,比他早,比谁都认真。
只要她点头,他现在就想把所有心意都说给她听,不想再等,不想再让任何人有机会站在她面前递情书。
可看着她清澈又无措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他怕这突如其来的冲动,会让她觉得仓促,会吓退她小心翼翼的心动。
沈星辞深吸一口气,松开牵着她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以后有人再给你送这些,”他声音闷闷的,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醋意,“别理,也别收。”
林岁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介意刚才的情书,脸颊更烫了,轻轻点头:“我知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收。”
得到她的回答,沈星辞紧绷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里默默补上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再等等,再等我准备得更充分一点。
可如果再有人靠近你,我可能……真的忍不住,要提前把你拐到我身边了。
晚风卷起梧桐叶,擦过两人的衣角。
沈星辞重新牵起她的手,这一次握得更紧了些。
那份因情书而起的醋意,成了他心底提早告白的冲动,也让他更清楚地知道——
他对林岁安的喜欢,早就藏不住,也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