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烬 · 第一章(开篇即终章·纯刀)
天地枯寒,万里尽荒。
这是一片被时光遗弃的土地,没有花开,没有鸟鸣,没有半分活气,只有漫天灰沙卷着残烬,在风里无休止地飘荡。像是无数灵魂的碎片,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永远不得安息,永远困在这名为“岁月”的囚笼里。五道身影,自洪荒之初便立在这里,不是相伴,是囚禁;不是守望,是凌迟。
瓷站在最中央,衣衫被风沙磨得残破,却依旧挺直着脊梁。那是刻入骨髓的坚韧,也是锁死一生的枷锁。他眼底无波无澜,像是早已干涸的古潭,连一丝泪光都再挤不出来。世人皆道他守着万里山河,承着千年文明,是不朽,是传奇,是温柔到能包容万物的存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温柔,早已在一场场身不由己的抉择里,被生生剜去。
他曾有过光。
不是山河壮阔的光,不是文明璀璨的光,是几道曾与他并肩站在初升朝阳下的身影。那时天地初开,纷争未起,没有家国大义压在肩头,没有苍生黎民悬在心上,他们可以并肩看黄沙落日,可以闲谈岁月悠长,可以毫无顾忌地交付信任。他曾以为,人心能抵过世事,情谊能胜过立场,哪怕岁月漫长,也总有人与他同行。
可命运最残忍的,是给过希望,再亲手掐灭。
烽火燃起的那一刻,所有温暖都成了泡影。他身后是千万生灵,是寸土不让的故土,是断不能断的传承。他不能退,不能软,不能为了半分私情,丢了千万人的归途。于是,他只能拿起最温和的刀,刺向最在意的人;只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决绝的话语。每一次对峙,都是在心上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转身,都将一段回忆彻底埋葬。
千年下来,伤口叠着伤口,伤疤盖着伤疤。他的心,早已成了一片焦土,寸草不生,无药可医。他守得住山河,护得住文脉,却守不住一个并肩的人;他扛得住风雨,撑得住绝境,却扛不住满心蚀骨的痛。如今立在这枯寒天地间,他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具行尸走肉,顶着“不朽”的虚名,在宿命里,日复一日,受着永生的折磨。
美利坚立在高处,金色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桀骜。他一生强势,一生掠夺,一生用最锋利的外壳,把所有脆弱狠狠砸烂。他曾以为,力量就是一切,只要站得足够高,只要握得足够紧,就能拥有一切,就能留住一切。于是他一路狂奔,一路争夺,一路把身边的人推开、刺伤、碾碎,连一句回头都不肯。
他也有过不设防的时光。
也曾有人不用仰望他,不用惧怕他,不用对他俯首称臣,只是简简单单地与他说话,与他同行,与他站在同一片风里。那时他还不用伪装,不用尖锐,不用把冷漠当成唯一的保护色。可后来,野心吞噬了初心,立场斩断了羁绊,他为了那虚无的荣光,亲手把唯一的光,烧成了灰烬。
他赢了天下,输了自己。
站在力量之巅,俯瞰万里,身边空无一人。万丈荣光加身,抵不过心底一寸荒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换不回一句曾经的笑语。他用强势伤人,用冷漠自伤,每一次针锋相对,都是在凌迟自己;每一次故作不屑,都是在掩盖绝望。如今,他连后悔都不敢承认,连思念都不敢流露,只能顶着一身孤傲,在永生的孤独里,被回忆千刀万剐。
俄罗斯周身风雪凛冽,像是把整个寒冬都锁在了身上。他经历过最惨烈的崩塌,见证过最彻底的毁灭,曾经刻入灵魂的信仰碎成齑粉,曾经紧紧相依的人消散无踪,曾经滚烫的热血,冻成了永远化不开的冰。世人皆惧他的冷,畏他的硬,怕他的沉默,却从无人知晓,这座冰封的山峰之下,埋着怎样炽热过、又怎样彻底死去的心。
他也曾有过信仰,有过家人,有过可以不顾一切奔赴的远方。他也曾笑过,热烈过,奋不顾身过。可一场漫长到绝望的寒冬,带走了他的一切。从此,他不再说话,不再动情,不再对世界有任何期待。他把所有温柔埋进冰雪最深处,把所有伤痕裹在冷硬之下,不是无情,是痛到不敢再有情;不是冷漠,是失去到不敢再拥有。
他站在风雪里,不是抵御寒冷,是拥抱绝望。眼前的身影,是故人,也是仇人;是回忆,也是利刃。每多看一眼,都是一场凌迟。他不说,不怨,不求,不盼,只是沉默着,承受着,在永生的寒冬里,守着一片破碎的残骸,直到魂飞魄散,也不得解脱。
法兰西倚在一截焦黑的断柱旁,连指尖都维持着精致的弧度。他一生追求浪漫,追求美好,追求所有不沾尘埃的温柔,可命运却把最残忍的破碎,一次次砸在他面前。他见过最繁华的盛景沦为焦土,听过最温柔的诺言变成利刃,拥有过最纯粹的情谊,又眼睁睁看着它被战火与立场撕得粉碎。
优雅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囚笼。
他不肯狼狈,不肯失态,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他心底的溃烂。人前永远浅笑轻言,风度依旧,人后却在无数个无声的时刻,被遗憾啃噬得连骨头都发疼。他越是追求美好,越是被美好刺伤;越是维持体面,心越是残破不堪。他曾相信浪漫能跨越战火,真心能战胜宿命,到最后才明白,在这片天地里,美好本就是原罪,温柔最是无用。
他手里握着一朵早已成灰的花,那是他最后一点浪漫,最后一点期待,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温柔。如今,连灰烬都留不住。他轻轻松开手,灰花随风飘散,如同他一生的执念,一生的心动,一生的求不得。从此,优雅尚存,浪漫已死,只剩一具精致的空壳,在岁月里,慢慢腐烂。
英吉利立在风沙最边缘,目光深沉如死海。他一生克制,一生沉默,一生把所有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不外露半分。他见证过太多升起与陨落,太多相聚与分离,太多誓言与背叛。他曾有过挽留的机会,有过坦白的勇气,有过回头的可能,可骄傲、立场、宿命,一层层捆住他,让他一次次错过,一次次放手,一次次沉默着目送故人远去。
他不说想念,不是不想;
不说遗憾,不是不悔;
不说心痛,不是不痛。
所有的情绪都在心底堆积,发酵,腐烂,成毒,成疤,成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他看起来最平静,最理智,最无动于衷,却是痛得最彻底的那一个。他连崩溃都要克制,连流泪都要隐藏,连一句“我后悔了”都至死说不出口。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无舟可渡,无人可依,在永生的沉默里,把自己活活溺死在回忆里。
五道身影,五具躯壳,五颗早已成灰的心。
他们没有相遇的喜悦,没有相守的温暖,没有和解的可能,没有救赎的希望。
从一开始,宿命就为他们写下了最残忍的剧本——
相识即相负,相遇即相杀,相守即相虐。
能撼动天地,能改写历史,能撑起秩序,
却偏偏,逃不过一场永生的囚笼。
风卷残烬,万里枯寒。
千秋成烬,万世皆殇。
无始,无终,无救,无痛,只剩——
永恒的,绝望。
千秋烬 · 第二章
风沙从未停歇,像永不停歇的哭腔,在这片枯寂天地间一遍遍回荡。五道身影依旧分立四方,没有靠近,没有言语,连气息都彼此回避,仿佛一旦触碰,便是撕心裂肺的凌迟。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昼夜,没有尽头,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和早已腐烂在骨血里的痛。他们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却也是被宿命囚禁最久的囚徒,一步错,步步错,从相遇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早已被风沙磨得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千百年了,他早已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压抑,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吞进心底,烂成毒,化成疤。世人颂他不朽,赞他坚韧,敬他能在万劫不复中一次次重生,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重生,都不是救赎,而是新一轮的折磨。他记得每一次兵刃相见,每一次口是心非,每一次明明心痛如绞,却还要温和地说出最决绝的话语。
他曾在最绝望的时刻,偷偷奢望过一句温暖,奢望过一次回头,可命运连这点微弱的念想都不肯给他。身后是苍生,是故土,是千年不断的文脉,他没得选,不能选,哪怕对面站着的是曾经并肩同行的人,也只能狠下心,一步步推开,一次次伤害。他把温柔给了天下,把冷漠给了故人;把坚守给了家国,把遗憾给了自己。如今,心早已成了一片焦土,连一丝生机都不再有。他站在这里,不是活着,只是没有死去的资格。
风沙掠过他残破的衣摆,卷起他眼底一丝极淡的死寂。他曾见过花开,见过月明,见过人间最温暖的烟火,可后来,战火焚尽了一切,连回忆都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残骸。他守着万里山河,守着千万生灵,守着一个无人能懂的承诺,却唯独守不住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光。那点光,被立场碾碎,被宿命焚烧,被他自己亲手埋葬。千年岁月,他没有一天真正活过,只是在无尽的悔恨与痛楚中,机械地挺立,承受着永生的惩罚。
美利坚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凝结成霜,金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桀骜。他这一生,争过,夺过,赢过,输过,痛过,却从来不敢承认后悔。他用强势伪装自己,用冷漠包裹脆弱,用尖锐刺伤别人,也狠狠刺穿自己。他曾以为,只要站得足够高,就能俯视一切伤痛;只要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就能掩盖所有过错。可到最后才明白,力量越强大,内心越空洞;荣光越耀眼,回忆越刺痛。
他记得最初相遇时,彼此眼底没有算计,没有防备,没有针锋相对。那时他们还能平心静气地站在一起,看落日沉下荒原,看风沙掠过大地。他不用刻意强势,不用处处锋芒,不用把每一句关心都藏进刻薄的话语里。可后来,野心膨胀,立场对立,他为了那虚无的巅峰,亲手斩断了所有羁绊,亲手把曾经的温暖烧成灰烬。他赢了天下,输了时光;坐拥荣光,心却荒凉。站在无人能及的高处,陪伴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不敢回想,不敢回望,不敢承认自己有多在意。每一次与故人对视,他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每一次在历史漩涡中重逢,他都要用最尖锐的语言,掩饰心底最深处的慌乱与痛楚。他刺伤了别人,也凌迟了自己;推开了世界,也囚禁了自己。风沙迷了他的眼,却迷不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这片永生的囚笼里,他连认输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顶着一身孤傲,在回忆里,日复一日,被千刀万剐。
俄罗斯周身风雪凛冽,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冻僵。他从不说痛,不抱怨,不倾诉,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封千年的雕像。世人都道他冷漠无情,狠厉难近,却从无人知晓,这座冰封的山峰之下,埋着怎样炽热过、燃烧过、又彻底熄灭的灵魂。他经历过最彻底的崩塌,失去过最珍贵的一切,曾经刻入骨髓的信仰碎成齑粉,曾经紧紧相依的人消散无踪,曾经滚烫的热血,在一场漫长刺骨的寒冬里,彻底冻结。
从那之后,他不再相信温暖,不再期待相遇,不再交付真心。他把所有温柔、所有炽热、所有柔软,全都死死锁在冰雪最深处,用冷硬做铠甲,用沉默做围墙,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自己有半分动摇。不是不痛,是痛到麻木;不是不念,是念到绝望。眼前的身影,是故人,也是利刃;是回忆,也是伤口。每多看一眼,都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凌迟。
他曾有过信仰,有过家人,有过不顾一切的奔赴,可一切都在那场寒冬里化为乌有。他守着一片破碎的残骸,守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在永生的风雪里,独自承受着所有孤寂与痛楚。他不说,不怨,不求,不盼,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原样;有些人散了,就是散了,再也无法重逢。在这片没有尽头的荒凉里,他连哭泣都不会,只能沉默着,承受着,直到魂飞魄散,也不得解脱。
法兰西倚在焦黑的断柱旁,依旧维持着那副优雅精致的姿态,仿佛连风沙都不能玷污他半分。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层精致优雅的外壳之下,早已是一片溃烂不堪的狼藉。他一生追求浪漫,追求美好,追求所有不沾尘埃的温柔,可命运却把最残忍的破碎,一次次砸在他面前。他见过最繁华的盛景沦为焦土,听过最温柔的诺言变成利刃,拥有过最纯粹的情谊,又眼睁睁看着它被战火与立场撕得粉碎。
优雅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囚笼。
他不肯狼狈,不肯失态,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他心底的溃烂与疼痛。人前永远浅笑轻言,风度翩翩;人后却在无数个无声的深夜,被回忆与遗憾啃噬得连骨头都发疼。他越是追求美好,越是被美好刺伤;越是维持体面,心越是残破不堪。他曾相信浪漫能跨越战火,真心能战胜宿命,到最后才明白,在这片天地里,美好本就是原罪,温柔最是无用。
他手中空空如也,连最后一点成灰的浪漫都已随风飘散。曾经的心动,曾经的期待,曾经的不切实际的温柔,全都化为乌有。他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沙粒,眼底一片死寂的凉。从此,优雅尚存,浪漫已死,温柔成灰,只剩一具精致的空壳,在这片永生的荒凉里,慢慢腐烂,慢慢消散,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英吉利立在风沙最边缘,目光沉静如死海,没有半分波澜。他一生克制,一生沉默,一生把所有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不外露半分。他见证过太多兴衰起落,太多聚散离合,太多誓言成空,太多温情成殇。他曾有过挽留的机会,有过坦白的勇气,有过回头的可能,可骄傲、立场、宿命,一层层捆住他,让他一次次错过,一次次放手,一次次沉默着目送故人远去。
他不说想念,不是不想;
不说遗憾,不是不悔;
不说心痛,不是不痛。
所有的情绪都在心底堆积、发酵、腐烂,成毒,成疤,成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他看起来最平静,最理智,最无动于衷,却是痛得最彻底、最隐忍、最无法解脱的那一个。他连崩溃都要克制,连流泪都要隐藏,连一句“我后悔了”都至死说不出口。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无舟可渡,无人可依,在永生的沉默里,把自己活活溺死在回忆与遗憾之中。
风沙卷着残烬,掠过五道早已麻木的身影。
没有温暖,没有救赎,没有和解,没有希望。
从相遇开始,他们就注定——
相识相负,相遇相杀,相守相虐,千秋成烬。
能撼天地,能改历史,能撑秩序,
却偏偏,逃不过这场,永生无期的——
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