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之上 · 第一章 静座
联合国最高会议厅的穹顶极高,水晶灯冷白如霜,将长桌每一道木纹都照得清晰如刻。空气像被无形之手绷紧的绸缎,微微一颤,便足以裂出刺耳的声响。
长桌主位上,联端坐正中。一身利落的深青制服,肩线笔直如刃,面容公正得近乎冷漠。他是会场意志的化身,是秩序的象征,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只一个动作,便试图将全场节奏纳入掌控。可那双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比谁都清楚,今日围桌而坐的,是哪几尊真正的存在。
他身侧半步之外,世如一尊沉默的雕塑立在阴影边缘。
一身暗黑色劲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背脊挺得比墙壁更直。他是守卫,是执行者,是不容侵犯的壁垒。目光垂落,不看任何人,却将全场动静尽收眼底。指节隐在袖中,微微绷起,呼吸轻得近乎消失。他不说话,不表态,只在有人破坏秩序的瞬间,才会露出最锋利的一面。可此刻,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因为圆桌两侧,已经落座。
长桌左端,美利坚微微后靠,椅背被他压出一道沉缓的轻响。
他没有坐得端正,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长腿微交叠,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膝头。那不是放松,是居高临下的俯视。金色的眼眸半阖,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拉出冷硬而傲慢的弧线。他没看任何人,却仿佛将整个会场都踩在脚下。
心底一片漠然。
一群需要规则束缚的蝼蚁,也配与他同席?所谓谈判,不过是给他一个宣布结果的场合。他指尖停顿一瞬,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桌面空气骤然一沉,连灯光都似暗了半分。强势与掌控欲刻在骨血里,不必开口,威压已先行一步。
他正对面,瓷安静落座。
身姿端正,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面,姿态温和得像一杯静置的温水。眉眼平缓,目光沉静,没有锋芒,没有压迫,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慢。那是历经万古沉淀下来的厚重,如山河不动,如城垣不移。
他眼底无波,心里却清明如镜。
谈判不是叫嚣,不是压制,是立场的寸步不让。他不必张扬,不必凌厉,只静静坐在那里,便如万里长城横亘眼前。温和之下,是不容撼动的坚定;平静之中,藏着千钧之力。指尖轻轻搭在另一只手的腕间,动作轻缓,却稳如大地。
瓷的身旁,俄罗斯沉默如寒峰。
他坐得极正,肩宽背挺,周身仿佛裹着一层不散的风雪。面容冷硬,线条锋利如冰雕,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淡得近乎无色。他不看人,不动作,不发声,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凛冽寒意,却一点点浸透空气。
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废话无用,姿态无用,唯有立场与力量,才配摆在桌上。他指尖微曲,轻轻抵着桌面,力道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似又降了几分。冷肃,直接,不容置喙。一眼望去,便如置身永寒之地,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斜侧方,法兰西微微侧坐,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精心装裱的画。
他指尖轻抵下唇,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动作慢而矜贵,连呼吸都带着体面的韵律。眉眼精致,笑意浅淡,眼神却凉薄如刃,看似温和注视全场,实则将每一丝慌乱都收在眼底。
内心一片轻嗤。
吵嚷无礼,狼狈失态,都不配出现在这张桌上。优雅是他的铠甲,体面是他的武器,不尖锐,不暴躁,却字字带刺,句句藏锋。他睫毛轻轻一颤,便如玫瑰花瓣拂过利刃,美丽,而致命。
最后落座的,是英吉利。
他身姿沉稳,举止克制,老派而严谨,如同深海中不动的航船。目光深邃,语调未起,气场先至。不抢风头,不压全场,却稳稳掌控着自己的一方节奏。
心底平静如洋。
慌乱者迷,镇定者行。谈判桌上,最可怕的从不是咆哮,而是永远不被撼动的心神。他指尖轻扣桌面一次,轻而稳,如同定下一道无形航向。
五人落座。
联的指尖微微收紧。
世的呼吸,再轻一分。
整个会议厅,静得只剩下水晶灯细微的电流声。
空气凝固如冰,张力绷至极致。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没有眼神交锋。
可那股从五人身上蔓延开来的气势,已如五座大山,压得整个空间微微震颤。
联缓缓抬眼,声音尽量平稳:
“现在,谈判开始。”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风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