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考试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试卷一张张传下去，笔尖落下的瞬间，只剩下整齐的书写声。

沈翊做得很快，思路清晰、步骤利落，不愧是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人。

可他没提前交卷，只是写完后，很轻很轻地侧过目光，看向旁边的沈阳。

少年眉头微蹙，眼神专注，一笔一画都写得格外认真。

不再是当年那个容易慌神的小孩，也不是只会调皮开玩笑的样子，此刻的沈阳，安静、坚定，全身都透着一股“我一定要赢”的劲儿。

沈翊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沈阳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松了口气，下意识往哥哥那边瞥了一眼。

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没有说话，却都懂了——

赌约，正式生效。

收卷铃声响起，老师收走试卷。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哀嚎，有人松气。

沈阳立刻转过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小声又紧张地问：

“哥，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

沈翊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声音放得很柔：

“正常。”

“你呢？”

沈阳挺了挺胸，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感觉……我这次可以！”

“说不定，是你要满足我愿望了哦。”

沈翊低笑一声，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只要你赢，什么愿望都可以。”

沈阳耳朵一热，赶紧转过头，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成绩还没出来，可少年人心底，已经悄悄藏好了一个，只打算对他说的小愿望。

几门考试一连考了两天，还没全部结束，沈阳就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最后一场考完，铃声一响，他收拾笔的时候，手指都有点轻飘。

两人走出教室，沿着梧桐道慢慢走，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眉头轻轻皱着。

沈翊一眼就看出来了，放慢脚步陪在他身边：“怎么了？”

沈阳踢了踢脚下的落叶，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慌：

“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考砸了。”他抬头看了沈翊一眼，又 quickly 低下头，“明明复习了那么久，可一考完，就开始乱想，这里是不是写错了，那里是不是漏了步骤……”

他越想心越乱，连平时最爱看的梧桐叶都没心情捡了。

本来还信心满满要赢赌约，现在反而开始担心，连年级第二都保不住。

沈翊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

“你这几天有多认真，我都看在眼里。”

“不会考砸的。”

“可我还是慌……”沈阳小声嘟囔，耳朵都有点耷拉下来。

沈翊沉默了一下，轻轻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很轻，却特别稳：

“不管成绩怎么样，我都在。”

沈阳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夕阳穿过梧桐叶，落在沈翊眼睛里，温柔得一塌糊涂。

“就算真的没考好，也不是世界末日。”

“我陪你一起改，一起学。”

沈阳心里那团乱乱的慌，忽然就一点点安静下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那……那赌约还算数吗？”他还是没忘。

沈翊被他问得轻轻一笑：

“算数。”

“永远算数。”

风卷起几片梧桐叶，在他们脚边打了个转。

少年的心慌，被身边人一句轻声的安慰，轻轻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