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被那道公开炸响的到账提示音弄得心慌意乱,迎着温然抬过来的目光,手足无措地站在过道中间,耳尖都泛着薄红。
直到前排有人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堵在公开课的过道上,引得所有人都在看。
他慌忙收了慌乱的神色,脚步略显仓促地退回最后一排的座位,脊背刚贴上椅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指尖都因为紧张泛着凉。
身旁的程明早就看傻了眼,半晌才猛地回过神,用胳膊肘狠狠戳了戳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祺哥,你疯了?真转六个亿续期?”

“你忘了温然怎么说的?”

“三个亿、六个亿,下一次就是十二个亿。”

“再下二十四亿,四十八亿、九十六亿、一百九十二亿……”

“这么翻倍翻下去,你是要把马家整个家底都掏空,砸在她身上吗?”
马嘉祺白了他一眼,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去的紧张,可语气却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与笃定,半点心疼钱的意思都没有。

“我乐意。”

“只要能换留在她身边的机会,别说翻倍,就是把所有都给她,我也心甘情愿。”
程明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自家兄弟这副栽得彻彻底底的模样,只能无奈叹气。
摇着头不再说话,只是看向前面温然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没救了、真没救了”的感慨。
而这一节整整四十分钟的公开课,彻底成了全场人的“吃瓜现场”。
教授站在讲台上讲课,声音平稳有力,可底下近百号学生,没几个真正听得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长了翅膀,一会儿偷偷飘向前两排端坐的温然,一会儿又飞快扫向最后一排的马嘉祺。
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震惊、好奇与热议,压低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我的天,这节课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到账六亿元’……”

“马嘉祺也太敢了吧,眼睛不眨就转六个亿,就为了多追两个月?”

“温然全程低着头,脸都红透了,换谁谁不尴尬啊,公开处刑啊这是!”

“你们看马嘉祺,一节课都在偷偷看前排,根本没听教授讲什么,魂都飘温然身上了!”

“这哪是上课,这是现场围观顶级追妻名场面,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次!”

“六个亿啊……我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拿来当追人筹码,太疯了……”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膜,温然指尖紧紧攥着课本,坐姿绷得笔直,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脸颊始终烫得厉害。
她能清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聚光灯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与软意,悄悄蔓延开来。
马嘉祺就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几乎全程黏在她的背影上,一节课心神不宁,黑板上的字一个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抬头时泛红的眼角,都是自己当众让她难堪的慌乱,都是“千万不能惹她生气”的念头。
他攥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转账界面,心里悄悄盘算着。
既然已经开了头,不如趁下课人多混乱,一次性把后面几期的机会都转了,省得下次再卡点,再出现当众响铃的尴尬。
他打定主意,只等下课铃一响,就立刻操作,神不知鬼不觉把翻倍的金额全部转过去,彻底杜绝再出意外的可能。
漫长的四十分钟终于熬到尽头。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刺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教室,教授的话音刚落,最后一个“下课”还飘在半空中。
讲台下的人还没来得及起身,马嘉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动作太快,带得椅子与地面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前两排温然的座位旁。
温然正慢慢合上课本,冷不丁被突然冲到面前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肩膀猛地一颤,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上,抬眼时眼底还带着明显的受惊,脸颊微微涨红。
马嘉祺一看她被吓到,瞬间更慌了,整个人站在她桌前,手足无措,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语气急得磕磕巴巴,连话都说不连贯,满是慌乱的歉意。

“我、我不是故意冲过来的……”

“我没有想当众怎么样……”

“我真的不知道你手机没调静音……”

“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他语速极快,越急越乱,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眼神里全是忐忑,生怕她皱一下眉,说一句生气。
讲台上的教授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好笑的笑意。
抱着教案慢悠悠转身,径直走出了教室,把整个空间留给了这群早已炸开锅的年轻人。
而教室里,所有收拾书包、合上课本、起身准备离开的学生,动作像是被统一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手里的动作停得死死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温然桌前的马嘉祺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吃瓜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
温然看着他慌到发白的脸,听着他语无伦次的道歉,心头轻轻一颤,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局促。

“我知道了,你别慌。”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马嘉祺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慌乱褪去大半,露出一抹松快又温柔的笑,反复低声呢喃,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确认:

“那就好,那就好……”

“你没生气,没生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