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青梅竹马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海城的大街小巷都飘着年的味道。

家家户户窗明几净，门口挂起红灯笼，超市里人声鼎沸，年货堆得像小山，处处都是热闹又温暖的烟火气。

温家更是一派忙碌景象。

温父系着围裙，站在客厅窗边擦玻璃。

抹布在玻璃上划过，留下干净透亮的痕迹，他时不时抬手拂去额角的薄汗，嘴里还哼着老调子，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就等着新年到来。

另一边，温然陪着温母逛着市中心的大型超市。

暖黄的灯光洒在货架上，零食、糖果、春联、福字琳琅满目，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欢声笑语。

温然推着银色的购物车，慢悠悠跟在妈妈身后，指尖轻轻搭在车把上，像个乖巧的小尾巴。

温母一边挑着新鲜的蔬菜，一边回头笑着对女儿说：

温然弯起眼睛，用力点点头，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逛到乳制品冷藏区，一阵微凉的冷气扑面而来。温然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瞬间顿住——

货架上摆着一排草莓牛奶，虽然不是上次马嘉祺带着伤给她送到学校的那款进口牌子，但粉白相间的包装、圆润的瓶身，几乎一模一样。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温然站在冷藏柜前，怔怔地望着那排草莓牛奶，整个人都有些发愣，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温母回头没看见女儿，折回来一看，就见自家姑娘盯着牛奶柜出神。

她笑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温然的肩膀：

温然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移开目光，扯出一个自然的笑。

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蹩脚。

温母何等心思，一眼就看出女儿心不在焉，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戳破，也没多问：

温然轻轻应了一声，推着购物车跟上，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许，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排草莓牛奶的方向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市，马家大宅。

偌大的别墅里，佣人进进出出，忙着擦窗、拖地、贴窗花、置办年货，热闹又有序。

置办年货、安排礼节的大事，全都交给了沉稳可靠的大管家泽叔，井井有条。

而二楼最里面的卧室里，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马嘉祺仰面躺在床上，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眉眼间没什么平日的锐气，只剩一股说不出的闷。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界面，温然的对话框，一片灰色。

自从上次那个赌约闹崩之后，她干脆利落地把他删了。

微信加不回去，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忙音。

寒假整整一个月，他已经被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看不见她，听不到她，连一点她的消息都抓不住。

明明只是一个月，却漫长像一年。

“叩叩——”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马嘉祺迅速把手机倒扣在枕边，收敛了眼底的情绪。

门被推开，马母林晚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气质温婉，眉眼柔和：

马嘉祺声音淡淡的，带着点不耐烦：

林晚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笑着坐在床边：

马嘉祺指尖蜷缩了一下。

薛凝。

他对这个名字只有模糊的童年印象，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只想知道，温然现在在做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想起过他。

沉默了几秒，他终究是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低低的：

林晚看着儿子心事重重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马嘉祺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心里又闷又涩。

海城这边，温然和温母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干净的清香。

温父已经把剩下的家务全都做完，地板擦得锃亮，阳台晒着干净的床单，整个家温馨又整洁。

温然换了鞋，把东西放在客厅。

温父笑着接过袋子。

温然没多停留，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快步回到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闺蜜果果发来的消息。

温然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指尖快速回复：

对方几乎是秒回：

温然手指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青梅竹马。

温然盯着屏幕，眼睛一瞬不瞬，心跳莫名乱了节奏，手指都有些发凉。

她明明告诉自己别在意，可视线就是挪不开。

果果的消息又弹了进来：

温然深吸一口气，故意岔开话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隔了好一会儿，果果才回复，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温然看着文字，扯了扯嘴角，打下一句：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被一团乱麻缠住。

青梅竹马，一起吃饭，家世相当，久别重逢……

每一个词，都让她莫名不舒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温母温柔的喊声：

温然慌忙应道。

她飞快给果果发消息：

放下手机，温然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客厅餐厅。

温母已经把菜放在桌上，温父在客厅看新闻，一派温馨的家庭景象。

可温然却有些心不在焉，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捏着一根芹菜，叶子摘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没动几下。

她眼神放空，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果果那句青梅竹马。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说是这么说，语气里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委屈。

温母在一旁摘着菜，把女儿的小动作和小声嘀咕全都看在眼里，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

有些路，总得孩子自己走，自己经历，自己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