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的最后一门铃声落下时,整栋教学楼都松了口气。
可这份轻松,从来没落在温然和马嘉祺之间。
自温然让他不要出现后,马嘉祺就像彻底从她世界里抽离。
食堂擦肩、走廊偶遇,他都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学校论坛里关于两人的猜测渐渐沉了下去,热搜被期末复习、放假安排、春运车票取代。
一切都像回到了正轨,平静得仿佛那段沸沸扬扬的传闻,和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靠近,都只是一场错觉。
考完最后一科,校园里立刻空了下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成群结队往校门口涌,告别声、笑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又伤感。
女生宿舍里,温然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我先走啦,果果,年后见。”
果果正趴在床上整理东西,一听立刻翻身下来,一把抱住她,声音闷闷的:

“这么快啊……记得天天给我发微信,不许消失。”

“知道了。”
温然回抱她。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送你下去。”
果果不由分说地拎起她挂在床边的包包。

“校门口打车不好打,我帮你看着点。”
温然点点头,提起行李箱,和果果一起走出宿舍。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剩零星几个人。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楼下,香樟树下,马嘉祺已经站了很久。
冷风一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
他从服设系教授那儿无意间看到了温然的离校登记,鬼使神差地记下时间,提前两个多小时就守在了这里。
他没敢靠近,就站在宿舍楼不显眼的转角,一遍遍地看着宿舍出口,生怕错过。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温然拖着银色行李箱,和果果有说有笑地走下来。
她穿了一件浅色系的外套,头发随意扎着,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马嘉祺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抬脚就要上前,脚步却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他现在算什么?
同学?朋友?还是……一个给她带来麻烦的人?
身份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胸口。
他只能僵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眼睁睁看着她和果果在校门口道别。

“到了家记得报平安啊!”

“嗯,你也是。”
温然朝果果挥挥手,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马嘉祺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给程明发消息:把你的车开过来。
不等程明回复,他已经快步往校门口跑。
冷风灌进喉咙,他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再多看她一会儿。
程明的车刚停稳,马嘉祺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急促又笃定:

“跟上前面那辆出租。”

“啊?”
程明一脸懵,刚发动车。

“祺哥,去哪儿啊?”

“别太近。”
马嘉祺补充一句,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那辆出租车的车牌。
程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试探着问:

“那车上……坐的是谁啊?”
马嘉祺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还能有谁。”
程明瞬间了然,不再多问,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开了一会儿,他才又忍不住:

“怎么不开你自己的车?你那车开着多舒服。”

“太显眼。”
马嘉祺视线没离开过前车。

“她会发现。”
程明无声叹了口气。
一路跟着车流驶向机场。出租车停稳,温然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背影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回头。
马嘉祺让程明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目光穿过人流,远远落在她身上。
她排队、取票、过安检,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在他眼里。
程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

“你大老远跟过来,就为了在这儿看一眼?”
马嘉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像一层薄雪:

“看她安全就好。”
程明沉默了几秒,还是说了一句:

“寒假放一个月呢。”
马嘉祺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以前他总觉得,一个月不过是眨眼就过。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他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见她、甚至连她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我以前从不觉得……,”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涩,

“一个月,会这么长。”
车窗半降,冷风涌进来,吹散了他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
长到,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