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转动的轻响,马嘉祺盯着手机屏幕,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边框,沉默了漫长的几分钟,才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程明,明天帮我弄清楚,她去心理咨询室到底是干什么的。”
程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立刻点头。
马嘉祺没再说话,视线重新落回手机,指尖颤抖着切回微信界面。
温然的对话框早已变成一片冰冷的灰色,那个鲜红的感叹号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他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发送好友申请,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后只留下简短又卑微的六个字:
马嘉祺,望加回。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他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一分钟,安静得能听见心跳,五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十分钟,他反复点开聊天界面,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半小时过去,好友申请依旧停留在等待对方验证,没有通过,没有拒绝,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应都没有。
温然是真的,连一点补偿她的余地都不肯给他了。
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彻底落空。
马嘉祺垂下手,手机从掌心滑落到床褥上,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又闷又疼。
第二天,男生宿舍里,马嘉祺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开着密密麻麻的金融资料、集团报表,可他的目光涣散,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眼神时不时飘向手机,每一次亮起,都以为是温然通过了好友申请,可每一次,都只有失望。
他满脑子都是温然, 是她戴着耳机从他身边走过的背影,是她在画室安静画画的样子,是她被全网嘲讽时,那双平静却受伤的眼睛。
“哐当。”
宿舍门被推开,程明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的神情,一进门就开口:“祺哥,问清楚了!全都问清楚了!”
马嘉祺猛地抬起身,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说。”
程明喘了口气,连忙道:“温然去心理咨询室,根本不是自己看病,更不是心理出问题了,她是去给王教授当助手的!王教授你知道吧,五十多岁了,对电脑一窍不通,病例录入、资料整理、预约登记、拿药归置,全都不会弄。”
“温然就是主动过去帮忙的,相当于学生医助,每天下课就过去,忙前忙后,又累又踏实,人家是在做好事,根本不是他们造谣的那样!”
马嘉祺静静听着,紧绷了几天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悬在心底许久的石头,重重落地。
原来是这样……
她没事。
她没有崩溃,没有抑郁,没有被那些恶意打垮,她只是在忙着充实自己,忙着把生活拉回正轨。
马嘉祺轻轻靠回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庆幸,还有更深一层的心疼与愧疚。
这么好、这么干净、这么坚韧的女孩子,他到底是怎么忍心,拿来当一场荒唐赌约的。
他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就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名为后悔的情绪,正在疯狂蔓延,再也压不住了。
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愧疚,稍稍轻了一丝。
他沉默几秒,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程明,你现在就去做一件事,匿名发一条帖子,把温然在心理咨询室帮忙的真相,原原本本说清楚,让那些乱嚼舌根、恶意造谣的人,都看清楚。”
程明立刻点头:“明白祺哥!我现在就发,把事情说透,还温然一个清白!”
马嘉祺重新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暗沉与后悔。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弥补。
可他好像越来越贪心,想要的越来越多,已经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