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刺骨寒意,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避开,险之又险地躲过这致命一击。那红影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阵腥风。同时,他手腕一抖,符笔落下,将最后一笔稳稳勾勒完成。
“敕!”
随着沈清玄一声低喝,蕴含着他全部残余真气的口诀出口,石碑上的符文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如同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浓雾。阳光终于冲破阻碍,如同金色的瀑布般照进了这座被阴霾笼罩已久的古镇,温暖而明亮。那些鬼魂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消散,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包括那个穿戏服的女子,在消失前,她空洞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光芒
浓雾散去,古镇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虽然依旧破败不堪,断壁残垣间长满杂草,但空气中的阴邪之气已然消散,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感。沈清玄走到镇外,发现谷口的雾气也已消失无踪,远处的山坡上,几个黑袍道士的身影一闪而过,显然是看到计划失败,仓皇逃走了。
“想跑?”沈清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取出一张逃走符,迅速注入真气,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黑袍道士逃走的方向疾飞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他知道,迷雾镇只是对方设下的一个陷阱,真正的总坛,或许就在前方不远处。这场正邪之间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沈清玄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手臂上的伤痛,朝着金光指引的方向追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他眼中的凝重。前路的凶险,远超想象,但他手中的剑,心中的道,都绝不会让他退缩半步。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图案。那些图案大多是些牛头马面、恶鬼索命的景象,线条扭曲,神态狰狞,仿佛要从石壁中挣脱出来一般,显然这里是一座古墓,而且绝非善地。越往里走,诵经声越发清晰,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哐当、哐当”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格外刺耳,像是催命的符咒。
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宽敞的墓室。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棺盖半开着,浓郁的黑气从棺中缭绕而出,如同活物般翻滚、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石棺周围,围着八个黑袍道士,正是之前在破庙和迷雾镇遇到的那些人。他们手持各式法器,有的握着骨铃,有的拿着血幡,口中念念有词,正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周身的黑气与石棺中的黑气相互呼应,越来越浓郁。
石棺旁,还跪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个个眼神呆滞,面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显然是被抓来的祭品,生命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终于来了。”为首的独眼道士转过身,脸上带着狰狞的狞笑,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沈道长,多谢你替我们破了迷雾镇的封印,省了我们不少功夫,真是多谢了。”
“你们在做什么?”沈清玄怒喝一声,桃木剑直指石棺,剑身因愤怒而微微震颤,“这石棺里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独眼道士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得意,震得墓室顶部落下簌簌尘土,“是能让我们玄阴教重振雄风的‘尸王’!这古墓里埋着的是前朝的一个暴君,生前杀戮无数,双手沾满鲜血,死后怨气不散,凝聚成煞。我们用活人精气滋养了他百年,再以《玄阴秘录》中的秘法催化,很快就能让他化作尸王,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臣服在我们脚下!”
玄阴教!果然是玄阴子所属的邪派!沈清玄心中一凛,万万没想到他们竟在培育如此恐怖的邪物,若是让其出世,不知会有多少生灵涂炭。
“痴心妄想!”沈清玄踏前一步,凌厉的剑气直逼众道士,空气仿佛都被这剑气割裂,“今日我便毁了这石棺,灭了你们这群妖邪,为民除害!”
“就凭你?”独眼道士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挥了挥手,“拿下他!”
四个黑袍道士立刻应声扑了上来,手中的法器带着浓郁的黑气,如同毒蛇出洞般招招狠辣,直取沈清玄的要害。沈清玄不慌不忙,脚踏七星步,身形灵活地如同鬼魅般躲闪,同时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剑气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不断被剑气消融,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与此同时,石棺中的黑气越来越浓,几乎凝聚成了实质。棺内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骨骼摩擦断裂的声音,又像是利爪在抓挠棺壁,令人毛骨悚然。显然,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石棺旁的村民们忽然开始剧烈抽搐,他们体内的精气被石棺中的黑气源源不断地吸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蜡黄,如同被抽走了水分的果实,生机快速流逝。
“不好!”沈清玄暗道不好,若是真让这尸王出世,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瞬间金光暴涨,耀眼夺目,威力陡增。他大喝一声:“青云剑法——破邪!”
一剑劈出,金光如同一道匹练般横扫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威力无穷。瞬间将四个黑袍道士震飞出去,他们口吐黑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不起,显然受了重伤。
独眼道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血色符箓,符箓上隐隐有血光流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箓贴在石棺上,嘶吼道:“尸王,醒醒!”
“轰隆!”
石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头巨兽在棺内苏醒。棺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顶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碎石四溅,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具身着破烂龙袍的干尸缓缓坐了起来,它双目空洞,却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如同两团跳动的鬼火。周身黑气缭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将整个墓室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尸王出世了!哈哈哈……”独眼道士见状,狂喜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沈清玄却心头一沉,这尸王的怨气之重,远超他的想象,绝非轻易能够对付。他迅速从怀中取出师父留下的镇煞符,这符箓用百年桃木心配合朱砂混合阳气炼制而成,威力远胜寻常符箓。
“敕令!镇!”
沈清玄将镇煞符掷向尸王,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如同流星般正中尸王胸口。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气剧烈翻涌,却被金光死死压制,一时无法挣脱,只能在金光中痛苦挣扎。
“不可能!”独眼道士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张符箓竟有如此威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追踪符指引的方向,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山岩裸露,棱角分明,如同巨兽的獠牙般狰狞,草木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荆棘顽强地扎根在石缝中,透着一股蛮荒的死寂。沈清玄循着金光深入荒山,山路愈发陡峭难行,四周的阴气也越来越重。最终,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一个被茂密藤蔓掩盖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几枚黑色的符角,正是那些黑袍道士常用的邪符,散发着淡淡的阴邪之气,与周遭的草木格格不入。
洞口阴风阵阵,吹得人浑身发冷,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隐约间,能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诵经声,那声音绝非道家经文,而是充满了阴邪之气的咒文,晦涩难懂,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仿佛灵魂都要被扭曲。
沈清玄小心地拨开藤蔓,藤蔓下的岩石冰冷刺骨。他取出一张“避秽符”贴在身上,符纸瞬间融入衣内,一股暖流护住周身,隔绝了部分阴邪之气。随后,他握紧桃木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