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秦梦云把话彻底说开,四个儿子家算是彻底断了念想,可日子一落到实处,立马就露了原形。以前家里大小事全靠秦梦云撑着,洗衣、做饭、喂猪、扫地,哪一样不是她起早贪黑打理?如今她撒手不管,儿子儿媳们才知道,日子原来这么难。
最先撑不住的是洗衣做饭。
以前秦梦云天不亮就起床,先把一家人的衣服泡上,趁着做饭的间隙搓洗干净,晾满一院子。等儿子儿媳起床,热粥热馍已经端上桌,连咸菜都切得整整齐齐。他们只需要张嘴吃、伸手穿,从来没想过这些活儿有多累。
现在一分开,各家管各家,立马乱了套。
老大媳妇王桂英懒得动手,衣服堆在墙角发臭,一攒就是小半个月,实在没的换了才胡乱搓两下,黑水淌一地,穿在身上又硬又臭。做饭更是糊弄,不是粥熬糊,就是馍蒸不熟,常常冷一口热一口,孩子饿得直哭。
老二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刘梅娇生惯养,以前在家就没干过什么重活,一碰到凉水就喊手疼,洗衣服嫌冻手,做饭嫌油烟大,天天跟秦建军吵架,家里锅碗瓢盆扔得乱七八糟。
老三、老四没成家,更是过得不像样。没人洗衣,衣服黑得发亮;没人做饭,要么啃冷馍,要么去邻居家蹭一口,丢人现眼。
村里路过的人往几家门口一看,都忍不住摇头。“以前秦梦云在的时候,哪家不是干干净净?现在这叫过日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这些话传到秦梦云耳朵里,她半点波澜都没有。每天天一亮,她不急不躁,先把自己的小院扫一遍,再端着自己的衣服来到井边。
井水清冽,她慢慢搓,慢慢揉,不多不少,只洗自己那一身。动作不急不缓,手腕不酸,腰不累,洗完晾在绳子上,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回到家,她点火、刷锅、添水,给自己熬一碗稠乎乎的玉米粥,蒸两个白面馍,再炒一小盘自己种的青菜。油放得不多,可香味十足,吃得暖胃又舒心。
有人路过,看见秦梦云一个人吃得香,忍不住多嘴:“梦云,你儿子家都乱成那样了,你真不去搭把手?”
秦梦云放下筷子,淡淡一笑
秦梦云我又不是他们娘,又不是他们媳妇,洗衣做饭,本来就该他们自己动手。我管好我自己,就够了。
“可你以前……”
秦梦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秦梦云打断对方
秦梦云我伺候了一辈子,伺候够了。从今往后,谁的锅谁刷,谁的衣谁洗,谁的日子谁过。
话说得明明白白,不留一点余地。
她不是不会洗衣做饭,而是不想再给别人当免费老妈子。她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干净体面;她自己的饭,自己做,香在心里。
儿子儿媳懒,是他们的事;他们过得乱,是他们的选择。
秦梦云端起碗,慢慢喝着粥,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踏实。洗衣做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心安理得。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