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京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太子“病”了三个月,终于“痊愈”,重新出现在朝堂上。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和谢危之间,那种无声的对峙。
表面上,君臣和睦。
实际上,暗流汹涌。
颜淮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听雪斋里。
她在等。
等谢危的消息,等最终的结局。
那些记忆碎片,在真相揭开后,渐渐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更多前世的细节。
看到了谢危为了救她,如何在长公主的监视下,一点点寻找解药。
看到了他在她死后,如何一夜白头,如何抱着她的尸体,在灵堂里坐了三天三夜。
看到了他最后,如何用雷霆手段,清剿了长公主的势力,为她报了仇。
也看到了……他最后的结局。
孤独地坐在皇位上,看着空荡荡的宫殿,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然后,在某个寒冷的冬夜,吐血而亡。
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她生前最喜欢的那支白玉梅花簪。
原来……
前世,他也没有得到善终。
他们之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长公主。
那个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机深沉的妇人。
颜淮曾经远远见过长公主一次。
在宫宴上,她坐在皇帝下首,脸色苍白,神情淡漠,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策划了那么多阴谋,害死了那么多人。
碧荷“郡主。”
碧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碧荷“宫里传来消息,说长公主病重,想见您一面。”
颜淮的心,猛地一跳。
长公主要见她?
为什么?
颜淮!谁传的话?”
#碧荷“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亲自来府里说的。”碧荷低声道,“说长公主时日无多,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说。”
颜淮沉默了。
去,还是不去?
直觉告诉她,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可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去。去了,也许就能知道最后的真相。
颜淮“告诉嬷嬷,”她最终下定决心,“我明日进宫。”
碧荷“可是郡主……”碧荷担忧道,“谢大人那边……”
颜淮“我会跟他说的。”颜淮道,“你下去准备吧。”
碧荷退下后,颜淮起身,走向书房。
有些事,她必须亲自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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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谢危听到她的决定,眉头紧皱。
谢危“不能去。”
颜淮“为什么?”
谢危“太危险。”谢危沉声道,“长公主这个时候要见你,绝对没安好心。”
颜淮“我知道。”颜淮平静道,“但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问清楚。”
谢危“问什么?”
颜淮“问我母亲的死。”颜淮看着他,“我查过了,我母亲去世前,最后见的人,就是长公主。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母亲为什么会动用禁术?这些,只有长公主知道
谢危沉默了。
谢危良久,他才道:“我陪你
颜淮“不行。”颜淮摇头,“长公主点名只见我。如果你跟去,她可能什么都不会说。”
谢危“那太危险了!”谢危的语气,难得地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了报仇,可以潜伏二十年,可以给颜家所有人下蛊!她现在要见你,很可能……”
颜淮“很可能什么?”颜淮打断他,“杀了我?”
谢危的话,哽在喉间。
颜淮“谢危,”颜淮看着他,眼神坚定,“前世,我死得不明不白。今生,我不想再糊里糊涂地活着。有些真相,我必须知道。”
谢危看着她,眼中满是挣扎。
最后,他叹了口气
谢危好
谢危他说。 “你去。但我的人,会在外面守着。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出来。”
颜淮点头。
颜淮好
次日,皇宫,长公主寝殿。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陈旧的、奢靡的香气。
长公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看起来确实时日无多。
可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像两簇幽暗的鬼火,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燃烧。
长公主“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长公主坐
颜淮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平静地看着她。
颜淮“长公主殿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长公主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颜淮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瘆人。
长公主“像……真像……”
颜淮“像谁?”
长公主“像你母亲。”长公主缓缓道,“尤其是这双眼睛。清澈,倔强,仿佛什么都不能让你们屈服。”
颜淮的心,微微一紧。
颜淮“殿下认识我母亲?”
长公主“何止认识。”长公主的眼神,变得悠远,“我们是……姐妹。”
颜淮愣住。
颜淮什么?
长公主“没想到吧?”长公主笑了,笑声嘶哑,“你母亲,苏氏,本名苏月。而我,苏星。我们是双生姐妹,巫族最后的后裔。”
颜淮的脑子,嗡嗡作响。
母亲和长公主……是姐妹?
怎么可能……
长公主“很惊讶?”长公主看着她,“也难怪。你母亲从小就比我聪明,比我懂事,被选为巫族圣女,继承了所有传承。而我……只能作为一个影子,活在暗处。”
她的眼中,闪过浓烈的嫉妒和恨意。
长公主“我不甘心。凭什么?就因为她比我早出生一刻钟,就要夺走我的一切?所以,我逃了。我离开巫族,来到京城,凭借巫术,成了长公主
她顿了顿,继续道:
长公主“可我没想到,你母亲也来了。她嫁给了颜阁老,成了颜家主母。我们姐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颜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颜淮“那……后来呢?”
长公主“后来?”长公主的眼神,变得疯狂,“后来,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不该爱的人——萧氏皇族的遗孤,萧玦的父亲。”
颜淮浑身一震。
长公主“可他是前朝皇子,我是当朝公主。我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但我不管,我就是要他。我甚至想,如果他能夺回皇位,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变得凄厉:
长公主“可是颜家!你们颜家!为了讨好先帝,参与剿杀萧氏!他死了……死在我面前!而我……什么都做不了!”